“右邊岔路過去五百米,就是郵電局了。”
周文輝在巧巧的影響下,自動指揮路線。
往右拐,迎面走來一隊年輕人。
他們舉著紅旗,嘴裡喊著口號,整齊列隊走過。
巧巧嚇得趕緊把周文輝推到一邊,臉色煞白,汗水直流。
人群裡,有一個戴著白色高帽子的老人,巧巧一下子想到了爺爺,心揪得緊緊的。
等隊伍過去了,周文輝扭頭問:“你很害怕?”
“如果裡面有你的最親的人,你會害怕嗎?”
“你爺爺嗎?”
“是,我爺爺不過是三四十年代的私塾先生,經常被抓去遊街。聽到這些口號,我就緊張。”
這是一種慣性的恐懼,特別是革命頭兩年,爺爺經常半夜被人押走,送到縣裡去。
整整七年了,爺爺的背駝了,精氣神沒了,膽子也嚇破了。
他們一家人,縮著腦袋,在村裡偷生。
“局勢會慢慢好起來的,錯誤總要糾正。”周文輝眼神堅定。
“你是說,運動會結束?”
“當然。”
“哎呀,呸呸,你別亂說啊,跟我說說就行了。萬一被人聽見,我們兩個都要惹麻煩。”
巧巧推著輪椅往前走,雙眼到處巡視,生怕有路人聽見他們說話。
“你怕什麼,軍區大批老同志都恢復名譽了。”
“恢復名譽?還能恢復?那我爺爺也能嗎?”
“當然能啊,只是地方上,可能比部隊慢一些。”
巧巧的腦子轉不過來了,她以為這個世道,會一直延伸下去,原來還可以糾正。
很快到了郵電局,巧巧沒有著急寄信,而是找郵電員要了一支筆,把封好的家信用小刀平整的割開,在最後的空白處寫道:爺爺,周文輝跟我說,用不了多久,我們家就能過上正常人的日子。
周文輝在一邊看著,好笑的問:“你怎麼不寫詳細一些,告訴你爺爺,亂世很快就會過去的。”
巧巧騰的站起來,趕緊捂住周文輝的嘴,急得她輕聲說:“別亂說,這裡人多。我不敢寫那麼詳細,爺爺會嚇著的。”
周文輝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與巧巧接觸,他的臉紅了,呵斥道:“鬆開手。”
巧巧趕緊鬆開,把手放在背後,臉也紅了:“對......對不起,我太著急了。”
慌忙把信封封好,遞給郵遞員:“同志,兩封信,千萬別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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