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棟樓住的都是機械廠職工,陳紅一喊,家家戶戶房門打開了,大聲議論著:“怎麼還有臉來求情?那麼不負責的工人,就得判死刑。”
“我兒也在上班,不是陳師傅,他就沒了啊。”
……
劉家父母對著陳家深深鞠了一個躬,含淚離去了。
世人都罵劉大寶,唯有父母,還在低聲下氣的西處求人,他們能怎麼辦?什麼也不做,看著兒子坐牢判刑嗎?
趕走劉家父母,陳紅狠狠的關上門,楊政支吾著:“對不起,紅紅,劉家也曾有恩於我,劉大寶有錯,我也不好趕他們走。”
“楊政,你真懦弱,一碗麵,一餐飯的恩情,就得任由他們胡作非為嗎?你要是敢幫劉大寶說情,你就別認我爸爸為師父了。”
“我,我並沒有答應啊。”
“你看看人家說得多輕巧,什麼一句話,殺人也能放出來,你殺誰了?人家一句是非傳出去,你就成殺人犯了。”
“我,我……”
小丫頭,還挺精怪的,楊政根本沒想那麼多。
“你這個丫頭,心裡有氣,用不著跟楊政哥哥撒吧?越來越不得了,要翻天了。”
“師母,沒事,沒事,紅紅說得對,要是外人聽了,還以為我是殺人犯,是上面有人,才把我放了。幸虧紅紅把他們趕走了,不然,我一千張嘴也說不清楚啊。”
“劉家也是拎不清的,他們只想著自己兒子,也不想想老陳在醫院受的什麼苦?不是老陳,劉大寶指定判死刑了。”
不出所料,第二天,淮林市各大報紙,全是關於機械廠重大事故的報道,特別是日報,列舉了十大問責,問得唐平眼珠子翻白,市委領導恨不得馬上就把他撤職。
第三天,唐平的罪己詔又佔據了日報頭版,廠長做出了深刻的檢討,並對事故的處理方案,做了詳細介紹。
記者話鋒一轉,又覺得這個廠長,是一位負責,有擔當的好領導。
唐平是一宿一宿的睡不著,不是周文輝幫他出主意,這會兒估計在家賣紅薯了。
最後,市委領導保留了唐平廠長位置,喝令他妥善處理事故事宜,並加強安全教育。
市長其實並不想撤唐平的職,其中緣由很複雜,最重要的一點,是周仲海活著回來了,他去省裡當農業部部長了。
一個市的經濟,不僅僅有工業,還有農業。
唐平與周仲海的關係人人都知道,得罪了周仲海,市農業怎麼發展,聽說他大刀闊斧,準備分田到戶,還弄了不少新麥種,玉米種,這塊肥肉,到底花落誰家,還得是周仲海說了算啊。
官場,一環扣著一環,複雜得很。
師母和陳剛的人事調動很快就搞定了,師母掛職門衛,工資獎金樣樣不少,陳剛則進了鍊鋼一廠,在方光明手下當學徒。
楊政足足遲了半月,等師父從無菌病房轉入到普通病房,才去學校報到。
陳嚴全身包裹著紗布,後期的治療,將痛不欲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