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粗魯而真摯的開場白，讓秦蒼和安雅都愣住了。
李威卻笑了，他端起酒杯，和巴克重重地碰了一下，然後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如同火焰般燒過喉嚨。
“巴克老闆，好久不見。”
“少他媽叫我老闆！”巴克又倒滿一杯，自己先灌了一大口，噴著酒氣吼道，“叫老哥！或者叫巴克都行！今天這裡，沒有冰原之主，沒有拂曉領袖，只有一個當年差點被你小子坑掉一車貨的倒黴商人和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逃亡者！”
氣氛，在這一刻，變得有些奇妙。
李威的精神識海中，夜瞳和月詠的遠端吐槽大會，也正式拉開了帷幕。
“這個叫巴克的，演得不錯。”夜瞳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冰冷，帶著刺客特有的審視，“用粗魯和豪爽，掩蓋他談判的真實目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在拉近和威的私人關係，試圖用情義來綁架後續的利益交換。”
“哼，我倒覺得，他有幾分是真心的。”月詠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當年在戈壁，他就不是個純粹的商人。不然，也不會多給威一塊壓縮餅乾。他身上有軍人的鐵血，但更多的是一種……梟雄的無奈。這種人，重情，但更重現實。”
夜瞳的分析一針見血：“所以，他不像敵人，但更不是盟友。他是個純粹的商人，只不過他交易的貨物，更大，更重。他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為他的‘貨物’，也就是這座要塞，爭取最高的價碼。”
月詠罕見地沒有反駁，而是補充道：“但他有底線。重情的人，總會有底線。只要有底線，就是我們可以利用的弱點。”
現實中，兩杯烈酒下肚，巴克臉上的豪爽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一方霸主的沉重與疲憊。
他指著背後的全息星令圖，聲音變得沙啞。
“李威，兄弟，我欣賞你。當年那點善緣，我也一首記在心裡。如果今天來的，是你一個人，我巴克就算豁出這條命，也保你周全。”
“但是……”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無比銳利，“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你身後有你的艦隊，你的‘拂曉’。而我，也不是一個人，我身後，是冰原要塞這數十萬需要我養活的軍民！”
他指著星圖上，那片代表著神啟議會的，鋪天蓋地的金色光點。
“神啟議會，六大勢力之一。他們這次來的，是聖殿騎士團，是僅次於‘神罰軍團’的王牌。他們有十二主教，這次來的只是第西十七位的萊茵哈特，就帶了足以碾和我冰雪要塞抗衡的艦隊。我憑什麼跟他們鬥？”
巴克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情義是情義，現實是現實。在冰原，我巴克，首先是這裡的王，然後才他媽的是你的老哥。”
秦蒼的鏡片下，閃過一絲瞭然。
安雅的臉色則有些蒼白。
這才是最殘酷的真相。在絕對的實力差距和巨大的利益面前，任何私人感情，都顯得那麼的脆弱和無力。
李威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下文。
巴克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頹然地坐倒在一堆軍火箱上，他從懷裡掏出一枚陳舊的，己經停止轉動的懷錶，摩挲著上面模糊的刻痕。
“我不能為了你，就將整個要塞置於險地。神啟議會要的‘聖遺物’，在我的地盤。但這玩意兒，對我來說，不是什麼寶物，是能把天都燒個窟窿的禍端。”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李威，終於給出了他的底線。
“我巴克，可以念著舊情，頂住壓力，不驅逐你。我甚至可以默許你的艦隊在我的港口進行補給。”
“但是，你，李威，必須給我一個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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