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虎歸山,從來都不是明智之舉。”
蘇湄看著刀刃上映出的自己清冷的眉眼,在心底默默盤算,“但放一條被打斷了脊樑的癩皮狗回去,卻能咬死一整窩狼。”
她太清楚末世中那些臨時拼湊起來的武裝團伙是什麼德性了。
陳哥是防空洞勢力的核心,他能壓住下面的人,靠的是他完好無損的武力和不擇手段的狠辣。
現在,他被廢了右手,成了一個需要消耗珍貴抗生素和口糧的廢人。
而魏知明,一個為了活命可以出賣任何人的懦夫,帶著這樣一個廢人回去,那個防空洞裡即將上演的內訌,絕對十分慘烈。
與其讓他們整頓好裝備再次組織大規模進攻,不如從內部瓦解他們。
這才是蘇湄留下魏知明一條命的真正原因。
她從來不相信什麼放下屠刀,她只相信利益的權衡和人性的貪婪。
轉身走向洗漱間,用溫水洗淨了雙手和臉頰,換上了一身柔軟的米色針織家居服。
鏡子裡的女人眼神沉靜,皮膚在充足的營養和良好的作息下透著健康的光澤,與外面那些形如枯鬼的倖存者彷彿身處兩個截然不同的平行世界。
魏誠並沒有睡覺,他盤腿坐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面前散落著一堆樂高積木,但他並沒有在玩,而是雙手託著下巴,安靜地看著門口。
看到蘇湄進來,小傢伙的眼睛亮了一下,但並沒有像往常那樣撲過來。
“媽媽,外面的壞人走了嗎。”魏誠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雖然隔著極佳的隔音材料,但剛才隱約傳來的沉悶爆燃聲和細微的槍聲,顯然還是驚動了他。
蘇湄走到他身邊坐下,將他拉進懷裡。
“走了。他們弄壞了我們外面的圍欄,媽媽去把他們趕跑了。”
“他們為什麼要來弄壞我們的圍欄呢,我們又沒有惹他們。”魏誠仰起頭,眼神里透著純粹的疑惑。
蘇湄看著兒子清澈的眼睛,心裡微微一動。
她知道,在這個徹底崩壞的世界裡,她不能永遠把魏誠養在溫室裡,變成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傻白甜。
他需要明白這個世界的殘酷運轉規則,但同時又不能被這種殘酷徹底扭曲了心智。
“誠誠,你還記得以前我們在動物園裡看過的狼群嗎。”蘇湄耐心地引導著。
魏誠點了點頭。
“冬天的時候,如果森林裡沒有食物,餓肚子的狼群就會去攻擊其他動物的巢穴。它們不是因為討厭那些動物,而是因為它們自己需要活下去。”
蘇湄指了指外面被防爆簾遮擋住的窗戶。
“現在外面的世界,就像一個沒有食物的大森林。那些人找不到吃的,就會變成餓肚子的狼。他們看到我們的房子又大又漂亮,就會覺得裡面肯定有很多好吃的,所以他們想搶走屬於我們的東西。”
魏誠似懂非懂地皺起了小眉頭,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攥緊了小拳頭。
“那是媽媽的東西,不能給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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