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兩滴。
暗紅色的液體落入透明的乙二醇中,像是一團散開的血霧。
蘇湄拿起玻璃棒,勻速攪拌。
這種經過特殊調配的化學毒劑,一旦透過外圍的高壓噴頭化作霧氣噴射出去。只要接觸到敵人的皮膚或是呼吸道黏膜,就會瞬間引發如同烈火焚燒般的神經劇痛。
而且因為乙二醇的附著性,水洗不掉,冰凍不住。
調配完兩桶毒劑原液,將其接入外圍噴淋系統的備用管線後,蘇湄才摘下面罩,走回了一樓客廳。
魏誠正坐在地毯上,雙手捂著自己的耳朵,小臉皺成了一團。
“媽媽,耳朵裡面好像有蟲子在咬,悶悶的。”
屋內的氣壓調節系統雖然在工作,但微小的氣壓差還是讓敏感的兒童耳道產生了不適。
蘇湄沒有去烤箱裡拿什麼精緻的甜點。
她走到茶几旁,開啟一個不起眼的鐵皮盒子。裡面裝滿了末世前在超市隨手抓的散裝水果硬糖。
她剝開一顆橘子味的硬糖,塞進魏誠的嘴裡。
“含著它,慢慢嚥口水,耳朵就不悶了。”
……
隔離醫療艙內,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醫用消毒水和機油混合的味道。
“咔噠……嗤——”
伴隨著氣動扳手的最後一次緊固,兩隻由高強度鈦合金和工程塑膠拼湊而成的簡易機械義肢,被死死地固定在了魏知明的大腿殘端上。
為了節省醫療資源,基地並沒有給他使用昂貴的神經接駁技術,而是採用了最原始的物理鑲嵌和鋼釘固定。
“啊——”
鑽心的劇痛讓魏知明渾身抽搐,冷汗瞬間浸透了病床上的床單。但他死死咬著牙,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強迫自己睜開那雙還帶著嚴重紅血絲的眼睛,看向那雙全新的、冰冷的機械腿。
“恭喜你,流民。你現在可以重新站起來了。”
穿著黑色制服的基地高層——嚴指揮官,雙手背在身後,面無表情地看著床上大口喘息的魏知明。
魏知明撐著床板,艱難地坐起身。他試圖挪動那兩根沉重的金屬假肢,每一次牽扯都伴隨著殘端血肉的撕裂感,但他那張扭曲的臉上卻擠出了一個癲狂的笑容。
“多謝嚴指揮官……我這雙腿,一定會為您踏平那座半山腰的別墅。”
嚴指揮官冷笑了一聲,走到床邊的全息投影儀前,將一張衛星地圖的三維模型投射在半空中。那正是高地堡壘所在的半山腰地形圖。
“別急著表忠心。你的價值取決於你提供的情報是否致命。”嚴指揮官伸出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指,點了點別墅的位置,“乾冰風暴預計在四十八小時後開始昇華,屆時地表氧氣濃度會逐漸恢復到百分之十五的臨界值,我們的內燃機裝甲車才能啟動。我要你現在,把那棟別墅內部的結構圖、通風口位置、以及所有可能的防禦死角,一五一十地畫出來。”
魏知明盯著那座立體的別墅模型,眼底閃爍著怨毒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