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蔬菜保鮮櫃裡拿出一根極其粗壯、水靈的白蘿蔔。
去皮後,白蘿蔔的果肉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玉色。
蘇湄將其切成大塊的滾刀塊,放在一旁的白瓷盤裡備用。
壁爐裡的柴火依然在穩定地燃燒著,發出令人極其安心的白噪音。
一個半小時後。
蘇湄將蘿蔔塊下入琺琅鍋中,撒入一小勺鹽。
高品質的食材不需要任何複雜的香料掩蓋,僅僅是鹽的提鮮,就足夠將羊肉的醇香和蘿蔔的清甜激發到極致。
再燉煮了二十分鐘。
蘿蔔已經變得極其軟爛,吸滿了羊肉的湯汁。
蘇湄關掉火,將一小把切得極其細碎的香菜和一點點白胡椒粉撒在湯麵上。
熱氣升騰,帶著一股足以融化所有嚴寒的極致鮮香,在別墅的每一個角落裡飄蕩。
“誠誠,洗手吃飯了。”
蘇湄將琺琅鍋直接端到了餐廳的實木餐桌上,給魏誠盛了一小碗湯,裡面有幾塊剔去了骨頭的軟爛羊肉和晶瑩剔透的蘿蔔。
魏誠乖巧地坐在高腳凳上,雙手捧著白瓷小碗。
他吹了吹熱氣,先喝了一小口奶白色的羊湯。
極其濃郁的鮮甜順著喉嚨流下,胃裡瞬間升起一團火熱。
小傢伙舒服得眯起了眼睛,拿起勺子舀了一塊吸滿湯汁的白蘿蔔。蘿蔔入口即化,連咀嚼都不需要。
母子倆坐在溫暖如春的餐廳裡,安靜地享用著這頓驅寒的午餐。
喝了小半碗湯後,魏誠的鼻尖上滲出了一層細細的汗珠,小臉紅撲撲的,透著極其健康的血色。
蘇湄也慢條斯理地啃著一塊羊排,軟爛脫骨的肉質在口腔裡散發著純粹的肉香。
她端起瓷碗,目光透過餐廳側面的防爆玻璃,看向外面那個被徹底凍結的世界。
天空是灰暗的。
呼嘯的極地寒風像刀片一樣刮過廢墟,捲起漫天的冰晶與白毛風。
在那片被凍成冰原的街道上。
一個極其渺小、佝僂的黑點,正在刺骨的寒風中像蟲子一樣緩慢地蠕動。
那是魏知明。
他渾身的血液幾乎都要被凍結了,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吸進了大把的玻璃渣,撕裂般的劇痛讓他幾乎無法維持意識的清醒。
腳底磨斷的骨頭在堅硬的冰面上拖拽,留下一道極其微弱的、瞬間就被凍結的暗紅色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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