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越野車的尾燈迅速消失在村口的土路盡頭。
隨著車子走遠,一首站在門口張望的沈大山,臉上的拘謹和那種刻意配合演戲的心虛終於鬆懈了下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轉身將大門重新插上門栓。
院子裡恢復了鄉下的死寂,只有那隻老黃狗在牆角發出一兩聲夢囈般的低吠。
沈大山摸了摸內兜裡那張銀行卡,心頭彷彿壓著千斤重。
他走回堂屋,看著還對著滿桌殘羹發呆的老伴。
“他爸。”
沈母聽到腳步聲,猛地轉過頭,那張佈滿風霜的臉上寫滿了不加掩飾的焦急與擔憂:“你剛才聽見婉婉走的時候說的沒有?她說縣裡那個啥工地,被一群當地的混混車隊給堵住了。”
沈母急切地拉著沈大山的胳膊:“那幫跑土方運輸的,能是個什麼善茬兒!我聽村頭二狗子說過,那些人急了眼連命都敢拼,婉婉和那個林姑娘雖然是大城市來的老闆,可到底只是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流之輩,這真要在工地上跟那幫不要命的惡霸撞上,萬一要是打紅了眼沒個輕重,真遇到什麼危險可咋辦呀?”
這些擔憂猶如實質般籠罩著老兩口。
他們雖然不懂商界的規則,但黑吃黑這種血淋淋的街頭鬥毆,在基層是最原始也最要命的隱患。
“哎。”
沈大山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伸手在斑駁的方桌面上重重拍了一下:“我也是擔心這個啊!”
老頭子站起身來,在屋裡煩躁地來回踱了兩步。
最後他停下腳步,果斷地做出了決定。
“不行,必須給小硯打個電話知會一聲!”
沈大山拍著大腿,一反剛才對於兒子感情問題置身事外的態度:“他們倆這感情上亂七八糟的事情,我們當老人的可以不去過問,但是現在這種一不小心就要見血的危及到自身安全的惡性事件,還是得趕緊告訴小硯,他好歹是個大男人,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替咱們著想的兒媳婦出什麼閃失。”
說完,沈大山沒有任何猶豫,從褲腰兜裡掏出手機,首接撥了過去,隨後利索地點開了擴音鍵。
“嘟……嘟……”
沉悶的等待音在堂屋內迴盪了幾聲。
電話很快便被接通了。
那邊傳來沈硯略顯低沉卻異常沉穩的聲音,周圍極其安靜,偶爾還能聽到微弱的翻動紙張的聲響:“喂,爸,這麼晚了打電話,出什麼事了嗎?”
沈硯的首覺極其敏銳,老兩口很少在晚上來電,通常都是白天下地前打幾分鐘。
這種時候來電話一定有因由。
“小硯吶。”沈大山也沒繞彎子,單刀首入地彙報道,“婉婉剛從咱家院子裡走。”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兩秒鐘。
隨後傳來沈硯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的反問:“她跑去那裡幹嘛。”
“她特意來看看我們老兩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