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山一聽兒子這不鹹不淡的語氣。
那股子替蘇婉打抱不平的勁兒就上來了:“我說兒子啊,不管你們以後到底咋樣,單說孝敬老人這一塊,她現在可真是比你這當親兒子的孝順多了。”
老頭子對著桌子上的那箱子酒揚了揚下巴,像是在列舉呈堂證供:“人家大老遠的,不僅專程跑過來給我們二老買了一大堆頂級的補品,還首接扛了一整箱飛天茅臺過來!剛還硬拉著陪我喝了兩盅。”
頓了頓,沈大山摸著心口的衣服,聲音都拔高了幾度:“對了,她硬是往桌上壓了張銀行卡,裡面足足有一百萬!還說以後每個月都有生活費按時打進來,那股子孝順勁兒,根本就不容人拒絕。”
聽到這一百萬和持續供養。
電話那頭的沈硯沉默了更長的一段時間。
站在一旁的沈母聽著兒子在那邊沒聲響,這心裡也是乾著急。
自從下午看了蘇婉那在飯桌上字字泣血的痛哭後。
她心裡那個關於原諒的天平早就己經徹底倒向了蘇婉這邊。
沈母俯下身子,大聲地勸慰著。
“小硯啊。”沈母苦口婆心地說道。
“媽知道這三年在蘇家,是讓你受了不少冷眼和委屈,咱們以前也怪她不通情理,可是,婉婉她以前是不對,但這人心都是肉長的,現在她可是徹底悔悟了,整個人不是變了很多很多麼?”
沈母的眼眶泛著紅,語氣變得尤為誠懇和期盼:“媽看得很明白,現在這姑娘是打心眼裡惦記咱們這個家,要不……你就在濱海市找個機會私下見見她?反正我現在對這個兒媳婦,那是打著燈籠都滿意得很。”
沈大山聽著老伴兒的勸說,也在一旁連連點頭應和。
這純粹是出於最原始的恩怨相抵邏輯。
“是啊小硯。”沈大山附和道。“古話說得好,人非聖賢孰能無過?誰都有個鬼迷心竅犯錯的時候,貴在她現在能徹底知錯就改,對咱們掏心掏肺,更何況……”
沈大山加重了語氣。
搬出了最初的起源:“當年要不是三年前她出那筆鉅額的手術費救了你媽一命,咱這個家早就散了!就衝這份續命的天恩,你也總不能真的一輩子像看仇人一樣,把她給躲得死死的吧?”
這番帶著鄉音、充滿了傳統道德綁架卻又句句在理的輪番勸導,順著無線電波精準地轟炸在了遠在濱海的沈硯耳畔。
此時的濱海市。
天宮莊園一號別墅內。
沈硯獨自靠坐在二樓的露天陽臺的一張躺椅上,晚風吹拂著他冷峻的面龐。
聽著父母那一左一右極其配合默契的“勸和攻勢”。
沈硯捏了捏有些發脹的眉心,嘴角不可抑制地扯起一抹極度無語卻又有些心酸的苦笑。
他抬頭看了一眼被烏雲遮掩了半邊的月亮,終於打破了那詭異的沉默。
“爸,媽。”
沈硯無奈地嘆了口氣:“好傢伙,我說你們這大晚上的打電話幹嘛呢,敢情,你們二老這是己經被蘇婉的糖衣炮彈和那一百萬徹徹底底給收買洗腦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