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首《後來》已經在單曲迴圈中播放了不知道第幾遍。
她甚至已經哭得沒有了力氣。
原本那雙如星河般璀璨的眼眸,此刻渙散。空洞,像是一個被人抽去了所有生機。丟棄在雪地裡的破布娃娃。
她雙手依然保持著那個徒勞去抓沈硯衣角的姿勢。
結束了。
那個剛才用極其溫柔。近乎慈悲的姿態,將她的手指一根根從他衣服上剝離的男人。
那個哪怕親耳聽到了她的靈魂吶喊。看到了她為了他連命和尊嚴都不要的瘋癲,依然在極度清醒的理智中,替她撿回鞋子然後將她徹底拒之門外的男人。
這一次,是真的用那種連死都不可能挽回的距離,告訴了她,這三年的罪孽,是要用永世的不可求來償還的。
“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蘇婉沙啞地呢喃著,像是在質問虛空中的某個神明,又像是在質問前世那個愚蠢惡毒的自己。
就在她以為自己會在這種極致的心碎中窒息而死的時候。
大廳側後方的某個偏僻角落裡,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細微的像是什麼重物被踢到的悶響聲。
這聲音在只有背景音樂迴圈的大廳裡,顯得異常突兀。
蘇婉那早已失去光彩的眼眸猛地縮了一下。
就像是瀕死之人突然捕捉到了某種能夠帶來微茫希望的動靜,她僵硬的身體像被注入了一針強心劑,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
還有人沒走?是不是......是不是沈硯還沒有走遠?!
是不是他改變主意了,就在那扇暗門後面聽著她最後的痛哭?!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瘋狂生長。
蘇婉甚至顧不上穿上那雙被沈硯擺放整齊的高跟鞋,再次光著那雙已經被凍得發紅的腳,提起那件純黑色的晚禮服,瘋了般地朝著聲音發出的那個隱蔽轉角衝了過去!
“沈硯!沈硯是你嗎!你聽我......”
蘇婉沙啞的呼喚在拐過那個裝潢著巨大羅馬柱的轉角時,戛然而止。
她的瞳孔驟然緊縮。
一種比被直接拒之門外還要令人作嘔。惡寒,乃至憤怒到連周圍溫度都能下降冰點的殺意,猶如怒海狂濤般瞬間吞噬了她的每一寸神經!
在那裡,並沒有那個孤冷如山的男人。
在兩排用以分隔休息區的巨大真皮沙發後面,是一個此刻被嚇得跌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得比剛才被鎮壓時還要難看百倍的人影。
而那個人,好巧不巧,手裡正死死捏著一部背面貼著特殊偽裝殼的微型攝像機,鏡頭上那個極其微弱的紅色指示燈,正在令人作嘔地瘋狂閃爍著——錄製進行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