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雍這才從穗王良種上回神,抬手行禮,“請陛下恕罪,微臣相信了。昨日吃了一頓家裡人準備的豐盛農家飯,有小蔥拌豆腐……鐵鍋燉大鵝……”
德祐帝傻眼了一瞬,他的霍愛卿真被寵妾哄壞腦子了?
這也能說是農家飯?
他都沒有吃過燉大鵝。
而且你吃的什麼飯和這祥瑞稻穀有什麼關係?
霍雍:“內子曾經是遭遇過災荒年月的,幼年吃了很多的苦,她同臣說不知家家戶戶都能吃上這樣的農家飯將是一個什麼樣的世界。臣讀了這麼多年書,從沒有敢想過這樣的世界,內子所言雖不乏想象的美好,但如果朝廷上下齊心協力未必只是一個美好的天真想法。”
德祐帝聽到這話整個人都傻了,霍愛卿以往是多麼精明的人啊,現在竟然連這話都認真去想了。
他不僅想,還要努力去做!
就,挺好的。
“臣剛開始想的也是大力度鼓勵墾荒,又是內子一言驚醒夢中人,我們為何沒想過能把畝產提上去?從古至今,都是畝產不過兩三石,如果能提升穀穗重量土地肥力,畝產五六石是很能達到的。”
德祐帝看著還在叭叭的霍雍,挺沉默的。
霍雍說:“臣正苦無良種,沒想到就聽見梅大人從湖廣帶來祥瑞良種的訊息,這豈不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德祐帝默默地把梅行帶來的穗王從襯著紅絲絨的盒子裡拿出來給霍雍,冷笑一聲,“還夢中人,我看你現在還在做夢。霍愛卿啊,朕知道你那個內子很有報效朝廷的心,自己有一百畝地都想著第一個納稅,朕會從其他方面獎賞她的,你千萬不要為了她做太多傻事。”
霍雍無語地看了德祐帝一眼。
德祐帝:“你還不服,你看看這個穗子,它是用巧手把兩個粘到一起了,這上面穀粒都是粘的。”
說著拔掉一顆,給霍雍看:“連糯米漿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這是找的蘇繡女工給朕做的一個大工程。”
德祐帝很生氣,“梅行太讓朕失望了他!”
旁邊,高廉等人聽著的時候便慢慢朝邊上挪了,怪不得他們這些常在身邊伺候的人不覺得皇上剛才是真的開懷呢。
德祐帝開始吐槽,“梅行這個傢伙在外面當官幾年,當得整個人染了底下官員的壞毛病,他還搞起祥瑞來了。要不是這個祥瑞有五穀豐登的寓意,朕不好拆穿,剛才就把這穗王扔他臉上去了。”
德祐帝一邊說一邊站起身,在寬大的紫檀木桌案後來回走了兩圈,回頭看霍雍:“朕叫你來是來敲打他的,你倒好,你還問人家有沒有小一些的良種!”
霍雍看了看被皇帝扯下來的穀粒,也有些尷尬。
“微臣看得不仔細,但提升畝產這件事微臣卻覺得可行。”當下,把自己找良種撥出良田讓經驗豐富的農人耕種的打算告知。
“陛下您想,如果真有農人種出畝產五六石的糧食,史書將如何書寫您?後世又將如何銘記您?”
德祐帝聽著聽著,堅定的反對變成了遲疑,“真可行?”
霍雍:“古往今來也有不少農書,微臣認為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德祐帝臉上的表情鬆快下來,這挺不可思議的事,叫霍愛卿安排得也很穩妥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