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的殺伐餘氣還未散盡，他整個人立在門外，竟帶著從地獄歸來的煞氣。
他實在太擔心了，沒更衣便即刻趕了回來。
可他沒有踏進來。
他停在門檻外，目光越過屏風，落在床榻之上，既怕身上的血氣衝撞了沈如海，也怕走近後，在那雙清冷眸子裡看見失望。
“陛下。”
沈如海轉過頭，看著門邊那道染血身影。
蕭長珩呼吸都亂了。
“朕下令把他們都殺了。”
蕭長珩開口時嗓音沙啞，像把喉間血氣一併嚥了下去。
“謝無咎，周延儒，還有那些傷你的人，一個都沒留。”
他像個做錯事後急著邀功的少年，試圖用敵人的鮮血填平心底的恐慌。
沈如海沒有立刻接話，只安靜看著他。
蕭長珩見他沉默，垂在身側的手攥得更緊，低聲道：“張太醫說你身子虛，朕就在這裡看一眼，朕去換身乾淨衣裳，洗掉這身血再來看你。”
他說完便要轉身。
“過來。”
沈如海出聲攔住他。
蕭長珩腳步停在原地。
“蕭長珩，過來。”
沈如海加重語氣，從錦被裡伸出一隻手。
蕭長珩眼眶一下紅了，顧不得血汙，跨過門檻快步走到榻前。
可他不敢坐，也不敢碰那隻伸來的手，只單膝跪在腳踏上，將沾滿乾涸血跡的雙手背到身後。
“朕身上髒。”
他低著頭，嗓音發顫。
沈如海嘆了口氣。
他沒再管禮教大防，也沒再管滿掌血腥，探出半截身子，一把抓住蕭長珩藏在身後的手。
那雙手冰涼，指骨上全是砍殺留下的豁口。
蕭長珩抬頭看他，眼底水汽再也壓不住。
沈如海握緊那隻手，指腹擦過他手背上的血痂，低聲問：“江山拿穩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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