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長珩又道：“工部屯田清吏司主事，方衡。”
“兵部武庫司主事，宋懷。”
又有兩名品秩低微的官員從角落裡走出，跪在許硯身側。
三人皆是寒門出身，無依無靠，在衙門裡幹著最苦的活，替上峰揹著最重的鍋，平日站在朝班末尾，連被天子看見的資格都沒有。
“許硯，升任吏部尚書。”
“方衡，升任工部尚書。”
“宋懷，升任兵部尚書。”
蕭長珩連落三道任命，殿中霎時一片死寂。
滿朝皆驚。
這等同於連跳數級，將三個無根無靠的小官首接抬進六部中樞。
右都御史額上滲汗，仍大著膽子出列。
“陛下，此三人資歷尚淺，恐難服眾。”
他低頭拱手，尾音發緊。
“提拔官員，理應核查過往政績，由吏部主理，再經九卿會推。”
蕭長珩看向他。
“核查政績？”
右都御史後背一寒。
蕭長珩沒有同他爭，只朝陸九淵抬了抬下巴。
陸九淵轉身走向殿外，抬手示意。
十名錦衣衛力士抬著五口沉重紅木大箱走入大殿，箱蓋掀開，裡面裝滿分門別類，裝訂整齊的硬殼卷宗。
陸九淵拿起最上面一本，翻開後冷聲道：“永昭二年，廣陵大水，方衡督修大壩，工部撥銀十萬兩，周黨層層盤剝，到廣陵時僅餘兩萬。”
方衡抬起頭，眼底浮起血色。
陸九淵繼續念道：“方衡變賣祖宅，帶勞工吃住泥水之中，賬面剋扣料錢七兩，轉手買成金瘡藥分發民夫，次年汛期，廣陵大壩無損，下游三十萬百姓得以保全。”
方衡望著那本卷宗，喉間哽住。
此事他連妻子都未曾講過，朝廷竟查得清清楚楚。
陸九淵換了一本。
“永昭三年，兵部武庫司，宋懷核對生鐵出入，三年未休沐，六次攔下週延儒門生夾帶軍械，被打斷兩根肋骨，稱病在家休養兩月，未取國庫一兩虧空。”
宋懷跪在原地，雙肩發抖，眼淚砸在官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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