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長珩將手中的茶盞擱在御案上，瓷底觸案，發出一聲沉悶輕響。
他起身時，袖底劍穗垂落，滿殿宮人都伏低了頭。
“亂臣賊子殺乾淨了，還差一個。”
蕭長珩拔出腰間佩劍，大步往殿外走去。
“朕親自去請安。”
慈寧宮外，雨後的青石板泛著寒氣。
緊閉的朱漆宮門高懸銅鎖，牆頭三十架千機弩己經排開，三稜精鋼箭頭齊齊對準宮前廣場。
陸九淵按刀上前，低聲稟報：“牆頭死士三十人，皆是先帝留下的黑衛，弩機裝的是破甲箭。”
蕭長珩看著那扇宮門，手腕輕輕一轉，劍鋒映出一線寒光。
“大相，她想見你。”
沈如海理了理緋色朝服的寬袖，抬步上前。
“臣進。”
蕭長珩扣住他的手腕，掌心溫度隔著衣料傳來。
“朕帶你進。”
兩人並肩走向宮門，牆頭黑衛統領立刻喝道：“太后有旨，只准沈相一人入內，陛下請留步。”
蕭長珩腳步未停，長劍出鞘，劍鳴清越。
黑衛統領咬牙扣下機括，三十支精鋼弩箭撕開雨後寒氣，朝著沈如海所在之處射來。
蕭長珩上前半步，將沈如海擋在身後，長劍橫掃而出，真氣灌入劍身，劍風捲過宮牆，三十支弩箭在半空折斷，落了一地。
牆頭黑衛正要換第二輪箭匣，陸九淵抬手一壓，早己繞至宮牆後的錦衣衛同時翻身而上，繡春刀貼著弩架掠過，血色順著牆磚淌下。
三十名黑衛相繼栽落，弩機還搭在牆頭，絃聲卻再也沒有響起。
陸九淵收刀入鞘，冷聲道：“太后神志不清，黑衛奉亂命行刺聖駕，己伏誅。”
蕭長珩點點頭，抬腳踹在兩丈高的朱漆宮門上。
門軸斷裂，沉重宮門重重砸落，灰塵裹著殘雨，濺起半人高。
他牽住沈如海的手，兩人一同踏進慈寧宮。
大殿內，太后坐在鋪著明黃錦墊的鳳椅上，手裡捻著一串翡翠佛珠，從兩人進門開始，她的目光便盯在沈如海身上。
沈如海松開蕭長珩的手，往前走了半步，目光掃過殿柱與地磚。
柱後確有引線，卻未接火槽，地磚乾燥，也聞不到火硝味。
太后根本沒打算點火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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