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三刻，天還沒亮透。
沈如海站在銅鏡前整理朝服，手指繫到第三顆盤扣時停了。
鏡子裡的人面容方正，頜下光潔——鬍鬚昨晚又被系統電掉了，此刻下巴光溜溜的，配上官服倒顯得年輕了幾歲。
但問題不在鬍鬚。
問題在於他身上那股桃花香，經過一夜非但沒散，反而更濃了。濃到他自己都能聞見，簡直是有人往他衣裳裡塞了一整棵桃樹。
“爹。”沈南喬靠在門框上，懷裡抱著一把新磨好的菜刀，“要不您抹點大蒜汁蓋一蓋？”
“滾。”
沈如海出門時，沈南喬追了兩步。
“爹，今天朝上肯定有人拿昨天的事彈劾您。我替您想了個說辭——”
“不用。”沈如海頭也不回，“你爹在學術答辯會上舌戰過七個博導，還對付不了幾個文官？”
沈南喬看著老爹挺直腰板消失在巷口，默默豎起大拇指。
然後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菜刀。
萬一對付不了，她就去宮門口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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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昶朝早朝，太和殿。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蕭長珩端坐龍椅之上，眉目間帶著沒睡夠的暴躁。
沈如海站在戶部官員的佇列裡，位置不前不後，正好在第三排。
他昨晚把大昶律翻了一遍，又從原主記憶裡翻出了六條相關判例，心裡有底。
前兩道奏本走完流程，第三道上來了。
首輔周延儒出列，手捧奏摺，聲音不疾不徐。
“啟奏陛下，臣彈劾戶部侍郎沈如海，教女無方，縱容其女當街毆鬥，傷鎮國公之子，毆伯爵府護衛，公然踐踏禮法綱常。”
沈如海面色不變。
來了。
周延儒沒有看他，繼續朗聲道：“女子當以柔順為德，沈氏之女不守閨訓，當街行兇，視王法如無物。長此以往，朝廷顏面何存？臣請陛下嚴懲沈如海，革去侍郎之職，以正風紀。”
話音落，清流派六名御史齊齊出列附議。
“臣附議！”
“沈氏女目無尊卑，毆打勳貴之後，此風不可長！”
“沈如海身為朝臣，家風敗壞至此，何以為百官表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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