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江府劉家，掛著一萬三千畝荒田，去年實收糧食八萬石。”
“常州府孫家，藉著給寺廟捐香火的名義，避稅九千畝。”
“湖州府周氏別支，名下田產三萬七千畝，其中有兩萬畝，至今還記在一個死了二十年的老太君名下。”
說到這，他似笑非笑地看向周延儒。
“周首輔，這湖州周氏，要是臣沒記錯，跟您是同宗吧？”
太和殿裡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乾。
周延儒手裡的笏板死死扣住。
沈如海心裡痛快極了。
跟我玩聲東擊西？你想奪戶部的權，老子直接掀了你老家的底！
何謙氣急敗壞：“沈如海！你從哪弄來的這些汙糟賬本？朝堂之上，豈容你信口攀扯首輔大人！”
沈如海理都沒理他，直接從袖兜掏出三張票根。
“通州碼頭糧道案，錦衣衛查封私倉時，順手摸出了一批江南田契的副本。”
“也是巧了。”
“裡頭正好就有這幾家的。”
龍椅上，蕭長珩身子往前傾了傾。
陸九淵這把刀，用得夠快。
沈如海字字鏗鏘：“這些田契押給商號換成白銀，再透過通州碼頭買糧改道，最後堂而皇之地進了鎮北軍的私倉！”
“諸位大人，聽明白了嗎？”
他猛然轉身，直面滿朝文武。
“這根本不是什麼稅制之爭！”
“這是有人拿著江南隱田逃掉的國庫銀子，去北疆養私兵，斷我大楚將士的軍糧！”
這話一砸下來，滿殿官員冷汗全下來了。
剛剛還在扯戶部辦事不利，現在直接拔高到了隱田。走私。豢養私兵。貪墨軍糧四案合一的地步！
蕭長珩壓著嗓子，聲音透著股迫人的威壓：“沈如海，你可知道你剛才這番話的分量？”
沈如海撲通一聲跪得筆直：“臣清清楚楚！”
他將三張票根高高舉過頭頂。
“臣請陛下嚴查江南隱田！封查通州涉案商號！命錦衣衛追查銀兩流向！戶部重核秋稅！”
“若臣有一字虛言，願自請革職下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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