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的命可以給首輔大人，也可以給鎮國公。就算要將臣千刀萬剮，臣也毫無怨言。”沈如海吸了吸鼻子，淚水流得更兇了，“但是......陽關那兩千將士，他們不能餓著肚子去喂漠北的彎刀啊！”
周延儒厲聲喝斷：“荒謬！戶部軍糧自有法度，劫掠商戶就是謀逆！”
沈如海順勢跌坐在地，悽然一笑。
這一笑悽楚動人，把旁邊幾個言官看得心裡一哆嗦。
“是，小女粗鄙，不懂規矩。”沈如海仰起頭，直視鎮國公，“她不該去豐隆商行借糧。她就該讓那兩千殘軍活活餓死在陽關，就該讓漠北五千先鋒鐵騎直接踏平北疆防線。這樣，大家在京城喝茶論道也就清淨了，不是嗎？”
老綠茶的絕頂陰陽怪氣。
賀霆怒喝：“你休要強詞奪理！”
“強詞奪理？”沈如海倏然挺直腰板。
在系統的判定下這就是妃子絕境反擊的時刻。他從袖子裡抽出那本賬冊用力擲在地上。
“皇上英明，任誰都知道糧草補給被卡在黑風口有蹊蹺。”沈如海紅著眼眶看向龍椅。
“豐隆商行的塢堡就建在陽關城外三十里！難道就讓陽關守軍吃摻了一半黃沙的發黴陳米嗎！讓他們餓了啃樹皮嗎！”他聲音因極度悲憤而沙啞。
“可這距離駐軍只有三十里的所謂民商倉庫裡。卻整整齊齊碼放著五萬擔新米！”
“五萬擔新米寧可堆在倉庫裡生蟲。也不肯賣給前線殺敵的將士！”沈如海字字泣血。
“鎮國公，你來告訴臣，在隨時會被外敵劫掠的邊關重鎮，囤積這麼多糧食，是要賣給誰的？是賣給游牧部落，還是賣給漠北狼庭！”
大殿內瞬間死寂。
風向徹底變了。從“劫掠民商”直接升格成了“通敵走私”。
賀霆後背瞬間滲出冷汗。
“陛下！”賀霆慌忙跪地，“沈如海血口噴人！臣與那豐隆商行絕無半點瓜葛！”
龍椅上，蕭長珩臉色z早就變得陰沉。
從沈如海流下第一滴眼淚開始，蕭長珩的理智就在瘋狂蒸發。系統被動【楚楚可憐】將蕭長珩的保護欲徹底引爆。
他看著底下那個身形單薄。哭得梨花帶雨的戶部侍郎，心裡一陣難以言喻的抽痛。
這群老狐狸，平日裡算計國庫也就罷了，現在竟然聯合起來欺負一個喪妻的孤臣！
他為了給女兒弄點口糧，被逼得在這太和殿上當眾流淚。
蕭長珩拳頭捏得咔咔作響，目光如刀般掃向賀霆。
“沒有瓜葛？”蕭長珩冷笑一聲，抓起御案上的一份密摺砸在賀霆臉上，“錦衣衛早就查實，豐隆商行的幕後東家，正是你賀家的遠房親戚！五萬擔軍糧屯在邊關倒賣，賀霆，你真是長本事了！”
周延儒見勢不妙，立刻眼觀鼻鼻觀心，裝起了泥塑木雕。
“傳朕旨意。”蕭長珩站起身，龍威赫赫，“沈南喬陽關破敵有功，豐隆商行囤積居奇。疑有通敵之嫌，抄沒其全部家產，五萬擔糧食充作軍需！另外——”
皇帝的目光在賀霆身上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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