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谷的殺戮徹底平息。三千多具蒼狼衛的屍體橫七豎八鋪滿谷底，剩下的殘兵連滾帶爬，丟盔卸甲地遁入風雪。
沈南喬沒有下令追擊。她把滴血的霸王槍往雪地裡重重摜入，槍桿震顫，嗡鳴聲響徹山谷。
陸九淵站在原地。
他現在的賣相極具視覺衝擊力，黑色飛魚服被刀氣撕裂多處，暗紅的血水順著繡春刀的血槽往下滴。
他刻意繃直脊背，壓住胸腔翻湧的氣血，甚至調整了一個略顯疲憊卻依然挺拔的角度。
戰損破碎感拉滿。主打一個美強慘的孤膽英雄。
他在等這個剛救下的大將走過來，帶著震撼或心疼，軟聲問一句“陸大人傷勢如何”。
沈南喬確實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了。
她裹挾著一身還未散去的駭人煞氣，徑直越過陸九淵，帶起一陣凍人的冷風。
陸九淵剛想扯出一個淡然的笑，整個人便怔在原地。
沈南喬停在第一輛馬車前，一把扯開蓋在上面的防水油布。
“這布料還行，夾了棉的。”她粗魯地捏了捏冬衣的厚度，轉頭看向陸九淵，雙眼放光，“我爹答應我的十萬兩強基專款現銀呢？在哪輛車上？”
陸九淵一口氣沒提上來，直接扯動內傷。
“咳咳......”
他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抬手虛掩著嘴唇。這本該是個能讓所有京城貴女驚呼心疼的動作。
沈南喬卻眉頭一皺，幾步跨回陸九淵面前，上下掃視他一圈。
陸九淵心底生出一絲隱秘的期待。到底還是懂得心疼人的。
“送個東西還能把自己搞成這副死出。”沈南喬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身體太虛了。”
話音未落，沈南喬單手攥住陸九淵後頸的衣領。
陸九淵只覺一股不可抗拒的恐怖蠻力襲來，他雙腳直接凌空。
“砰！”
陸九淵被她單手拎起，不偏不倚且粗暴地摁在旁邊一匹戰馬的馬背上，像麻袋一樣趴得嚴嚴實實。
“回去高低得給你整幾個大羊腰子補補。”
沈南喬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頭衝趙小虎下令。
“點貨！一兩銀子都不許少！回城！”
風雪中，幾百名錦衣衛看著自家指揮使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摁在馬背上，集體失聲。
陸九淵趴在馬背上，臉色鐵青，耳根卻不受控制地紅了。
他用力攥住韁繩，把羊腰子三個字在齒間咬了個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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