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生養傷。陽關的事，朕會給沈南喬一個交代。”蕭長珩頓了頓，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不可察覺的柔和，“也給你一個交代。”
......
與此同時，萬里之外的陽關，中軍大帳。
帳外北風如刀子般嘶吼。
陸九淵端著一盤烤羊腿和熱氣騰騰的粟米粥掀簾而入。
沈南喬正光著腳丫子踩在矮榻上，半俯著身，目光如炬盯著桌案上的巨大羊皮地圖。
“先吃點東西。”陸九淵放下餐盤，目光頓在沈南喬的右手上。那還留著昨晚她徒手拆敵軍床弩留下的淡淡紅印。
沈南喬隨手撕下一大塊羊肉咬在嘴裡，另一隻手在地圖的三個紅圈上重重點了點。
“圖剌部與阿古部還有索倫部。”沈南喬吐出一截骨頭，“這三個部落是黑水部最鐵的附庸。距離陽關不足百里。”
陸九淵順著她的指尖望去，眼眸微沉：“你要動他們？”
“光捱打不還手，不是我的習慣。”沈南喬三兩口嚥下羊肉，“漠北這地方沒別的規矩，就是打到他們叫服為止。三天內，我要端了這三個部落，所有羊馬鐵器，一根毛不留，全拉回陽關。”
陸九淵倒吸一口涼氣。
“這三家湊一塊，能戰的青壯起碼兩千！而且互為掎角之勢，打一家，另外兩家半個時辰就能包抄過來。”陸九淵抓起炭筆，在圖上迅速畫了兩條線，“兵法有云，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咱們手裡滿打滿算五百鐵騎，強行啃這塊骨頭，乃兵家大忌。”
“你跟我講兵法？”沈南喬被氣笑了。
她雙手霸氣地一撐桌案，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陸九淵。
“《孫子兵法》是說十則圍之。但我現在一個人能打他們一百個，我帶五百人去包圍他們兩千人，算下來咱們兵力還溢位幾萬人呢。這怎麼不算十則圍之？”
陸九淵被這神奇的算術硬生生幹沉默了。
五百人包圍兩千人？好傢伙，這哪是講兵法，這根本就是悍匪下山！
“擒賊先擒王。”沈南喬隨手拔出一把匕首，“啪”地一聲精準釘在圖剌部的紅圈上，“今晚子時，點齊三百騎，隨我直接突臉圖剌部。剩下兩百騎交由趙小虎帶隊，去阿古部支援的必經之路上挖坑下套，不硬拼，只搞心態。”
“那你呢？”陸九淵眼皮猛跳。
“我？我單挑他們中軍大營。”沈南喬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去備馬吧。格局開啟點，多準備些大號麻袋，不然戰利品裝不下。”
陸九淵看著她滿眼狂飆的戰意，知道這姑奶奶是徹底攔不住了。
堂堂大昶第一暗衛首領，如今算是徹底淪為了搶劫大隊的物流大隊長。
......
漠北，風雪呼嘯的最深處。
一座龐大壓抑的黑色王帳宛如巨獸般蟄伏在凍土之上。
帳內沒有燃炭，只有一盆幽綠色的火焰在詭異地跳動。
狼王拓跋以霸大馬金刀地跨坐在高背椅上，手裡漫不經心地盤著一顆泛黃的頭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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