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蒼白的唇，染血的眉眼，在濾鏡的加持下，透出一種將要羽化而去的極致破碎感。
蕭長珩緩緩抬起頭，看向鳳座上的太后。那雙往日幽深的眼眸此刻紅得駭人，目光冷戾如出鞘的利刃。
“母后，您這是在做什麼？”他一字一頓地從牙縫中擠出質問。
太后被他這要擇人而噬的眼神懾住，竟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底氣瞬間散了大半。
“皇帝......哀家只是聽聞......”
“聽聞什麼？”蕭長珩突然提高聲音，厲聲打斷了她，“聽聞他留宿朕的寢宮？聽聞他狐媚惑主，是不折不扣的佞臣？！”
他咬緊牙關，下頜的線條繃得死緊，心口翻湧的疼惜幾乎要將他淹沒。
“沈卿為了大昶的邊防，生生熬紅了眼！”蕭長珩怒指地上血泊，“他在戶部扛著五十斤的重重賬本，用命去逼那群貪官吐出銀錢！昨夜在御書房，他痛斥朕不知體恤下情，最終耗盡心力直直暈倒在朕的面前......”
“朕心生不忍，不過是想讓他好生睡個安穩覺！”蕭長珩眼底赤紅，“母后竟不問青紅皂白，便要拿毒酒斷了他的生路？！”
太后被懟得啞口無言。她望著地上那攤刺目的血跡，滿眼複雜地嘆了一口氣。
“罷了，是哀家老糊塗，竟聽信了後宮小人的讒言。”太后神色委頓，“哀家已差人去取千年人參，皇帝莫要氣壞了身子......此事，確實是哀家之過。”
蕭長珩卻根本不理會太后的退讓。
他徑直脫下身上名貴的龍袍外衣，將懷中冰冷瑟縮的沈如海嚴嚴實實地裹緊。
他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隨即，他穩穩地將人打橫抱起，轉身面對殿外。
“李玉！”蕭長珩嗓音沙啞地怒喝。
“奴才在！”李玉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伏在地。
“給朕去查！徹查！到底是誰膽敢在母后耳邊嚼這等下作的舌根！是誰將昨夜御書房的事洩露出去！”
蕭長珩抱著沈如海，一步步踏出大殿。他每走一步，聲音便似結了冰般冷厲一分。
“傳朕的旨意。沈如海乃大昶的肱骨之臣，有定國安邦的不世之功。”
“自今日起，誰若敢再非議沈卿半句，誰若敢再傷他分毫......”
蕭長珩豁然停下腳步，冷酷的眼風掃過四周抖若篩糠的宮人，語氣森寒刺骨。
“朕定要誅他十族！”
那飽含殺意的幾個字在空曠的慈寧宮內久久迴盪，震耳欲聾。
太后頹然癱坐在華麗的鳳座上。
她目送著皇帝高大卻透著幾分孤寂的背影，看著他雙臂間牢牢護著的沈如海，心裡那股怪異的感覺越來越濃。
皇帝這般不顧一切，癲狂護短的模樣......真的只是在疼惜一位肱骨之臣嗎？
她皺著眉，趕忙搖了搖頭，強行將腦海中那個荒唐又可怕的念頭壓了下去。
不可能。哀家真是瘋了，怎麼會有這等離譜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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