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落筆按印，這波契約算是徹底鎖死了。
柳盼兒動作麻利地將契書一式三份妥善封存。
明珏則在暗處，將錢掌櫃帶來的車伕相貌騾馬數量，甚至車轍寬窄，全部分毫不差地記在了本子上。
至於阿杏，早就悄無聲息地尾隨運貨的馬車，一路摸到了錢家的貨倉。
黃昏時分，阿杏趕回了營地。
她凍得嘴唇發白，卻還是先把懷裡捂得嚴嚴實實的炊餅遞給了門房的孩子。
沈南喬正大刀金馬地坐在校場邊，拿著磨刀石霍霍磨著一把短刀。
“摸清了？”
阿杏湊近，壓低聲音彙報：“錢掌櫃去了城南的舊皮倉，明面上裝了二十車好皮。但後來趁著天黑，又從後巷偷偷搬出一大批發黑的劣質皮，摻雜在中間那十車裡。”
顧三娘啪地一聲合上賬本嗤笑出聲。
“魚兒咬鉤了。”
第二日清晨，整整三十車皮料浩浩蕩蕩地駛入了南郊女營。
錢掌櫃也親自跟車來了。
他今天裹了件厚實的錦袍，臉上的笑容比昨天還要穩健自信。
“顧姑娘，貨都送到了，您請驗吧。”
沈南喬今天沒露面，而是搬了個小馬紮坐在遠處的臺階上，優哉遊哉地剝著花生看戲。
顧三娘負手站在驗貨棚前，氣場全開。
老匠人們拿著鐵鉤，開始按編號逐一開箱查驗。
第一車，皮質厚實，品相上乘。
第二車，同樣沒問題。
一連查到第九車時，阿杏忽然不動聲色地指了指車軸上沾染的黑泥。
“這泥的顏色，昨夜這車去過城南舊倉。”
錢掌櫃臉上的肥肉跟著一抽。
顧三娘連個眼風都沒給他，冷冷吐出兩個字。
“抽樣。”
老匠人手起刀落利落割下一塊皮料。柳盼兒迅速打上記號。
明珏端來清水，首接將皮料按進水裡浸泡。
半刻鐘不到，那塊皮料邊緣就開始發脹發白，老匠人伸手一搓，表層簌簌掉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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