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海坐在馬車裡，聽著車輪碾過長安城青石板。
剛剛宴會上什麼都沒吃，此時胃裡空蕩蕩的，連泛酸的勁兒都被折騰沒了。
最後他到底沒去戶部，只吩咐車伕改道回沈府。
蕭長珩的安排當然也就作罷。
書房裡早己燒起地龍，暖意從青磚底下漫上來，沈如海靠在太師椅中，抬手揉著額角。
在皇宮鬧了半日，他連一口熱水都沒能安生嚥下。
而且他需要時間稍微消化一下孕期加長的事情。
他睜開眼，正要喚管家送些吃食。
窗欞忽然輕響。
兩指寬的縫隙被人從外挑開，一隻玄色雲紋皂靴跨過窗臺，來人落地無聲，反手便將雕花木窗扣嚴，把夜風擋在外頭。
沈如海看著一身黑底金線便服的蕭長珩，眼皮抬了抬，連驚訝都懶得裝了。
“陛下，您再這般來去自如，臣家這扇窗戶遲早要修成宮門。”
蕭長珩並不惱，嘿聲一笑，徑首走到書案前，將手裡提著的三層朱漆食盒放下。
“朕猜你沒吃飽。”
他掀開食盒蓋子，嗓音放輕。
“宴上羊肉羶氣重，是朕思慮不周。”
食盒底層置著小炭盆，飯菜仍冒著溫熱香氣。
蕭長珩親手端出一碗熬得濃稠的胭脂米粥，一碟淋了香油的涼拌野筍，還有一盤撒著桂花碎的酸梅糕，樣樣都清淡開胃，正能壓住沈如海喉間那股翻湧酸意。
沈如海看著他挽起袖口，拿白瓷調羹慢慢攪著粥，替他散去滾燙熱氣，動作熟稔得竟挑不出半分別扭。
“吃吧。”
蕭長珩將碗推到他面前。
沈如海抿唇不動。
蕭長珩眉梢挑起，手腕一轉，調羹便遞了過來。
“要朕餵你？”
沈如海背脊發緊，立刻伸手接住碗沿。
“臣自己來。”
他確實餓得厲害。
溫熱米粥入腹，胃中抽痛終於被撫平幾分，酸梅糕入口即化，酸甜味道壓下喉間噁心，連額角繃著的痛意都鬆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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