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海下了馬車，撐開一把青竹油紙傘，徑首往慈寧宮後方偏院走去。
剛跨進月亮門，刺鼻氣味便撲到面前，院內搭著連片木棚，幾十個工部匠人圍著八口大水缸，用長木棍攪著暗紅塗料，旁邊堆著半人高的硃砂袋。
工部主事趙平站在長廊下督工，瞧見緋紅官袍入院，背脊當即繃緊，忙快步迎上前。
“下官工部主事趙平，見過沈尚書。”
趙平躬身行禮，袖中手指狠掐掌心，臉上仍撐著恭謹。
“此處髒亂潮溼，大人貴體，怎親自過來了？”
沈如海沒有理他，舉著傘走到最近一口染缸前。
缸中暗紅漆料翻湧，腥甜氣混著雨潮鑽入口鼻，燻得人額角發脹。
趙平跟在側後，額角冷汗被雨氣一逼，越發涼得發黏。
謝侯爺說過，無相沙溶入硃砂後無色無形，尋常查驗絕看不出破綻，只有等雷雨水汽催發，才會散出奪人內力的毒性。
沈如海縱然掌戶部錢糧，也不過是個文臣。
他看不出來。
“賬面報了三千斤極品硃砂。”
沈如海盯著缸中紅漆，嗓音不急不緩。
“這偏殿統共十幾間，牆面不過百丈。趙主事，你準備把這紅漆刷到幾寸厚？”
趙平早備好說辭，立刻低頭答道：“回大人，太后娘娘禮佛心誠，吩咐牆面重繪九轉蓮花紋，硃砂需反覆塗抹三層，方顯佛光莊嚴。”
沈如海唇邊冷意才起，腦海中忽然響起一聲脆響。
嬌軟的蘿莉音在意識深處響得發甜。
【媚媚警告！主人請注意哦～前方三尺內檢測到高濃度西域奇毒無相沙！此毒遇水雷擊激發，吸入後可致內力盡散，任人宰割呢～】
【系統判定中……叮！主人曾服用萬毒不侵體質卡，對該毒素絕對免疫！】
【不過主人正處於假孕穩胎階段，為了胎教健康，請儘量遠離有害氣味哦！
【觸發隨機任務：表演一次嬌弱不適，逃離汙染源。】
【失敗懲罰：強制穿肚兜繞慈寧宮跑一圈！】
沈如海眼角抽了抽。
荒唐。
可這兩個字剛壓進喉間，他的思緒己順著系統提示飛快鋪開。
無相沙。
雷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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