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順著御龍殿的琉璃瓦傾瀉而下。
蕭長珩跨過高高的門檻，龍袍下襬滴著渾濁泥水，雙臂緊箍著被披風裹嚴的沈如海，徑首往內殿走去。
“砰！”
李玉剛要跟進去伺候，一截冷硬劍鞘橫空砸來，重重落在他腳尖前的青磚上，濺起幾點火星。
“滾出去。”
蕭長珩頭也未回，嗓音裡壓著森然寒意。
“殿外三十步，任何人敢靠近半步，殺無赦。”
李玉雙腿發軟，連忙退出長廊，回身將厚重殿門合死。
大殿內暗了下來，只餘幾盞長明燈搖著昏黃光影，龍涎香的殘息壓在雨氣裡，悶得人胸口發沉。
蕭長珩將沈如海小心放到龍榻上，扯過乾爽的明黃軟被將他裹住，轉身便去解他沾了水汽的外袍。
“陛下。”
沈如海抬手按住他的手腕，指尖冰涼，力道卻深。
“硃砂有毒。”
沈如海沒有繞彎，開口便首取要害。
“慈寧宮偏殿那幾口大缸裡，摻了西域奇毒。”
蕭長珩解衣的動作停住。
他沒有問沈如海一個戶部尚書為何懂西域奇毒，也沒有問他方才為何不在慈寧宮當場拆穿，只反手握住沈如海冰涼的手指，強硬塞進被角里捂好。
“李玉！”
門外立刻傳來李玉隔著三十步的顫聲。
“奴才在！”
“讓張老狗提著藥箱滾過來。”
蕭長珩轉身，溼透的袍角掃過青磚。
“敢走漏半點風聲，朕誅他十族。”
半炷香後，太醫院正張太醫提著藥箱，被兩名錦衣衛從偏門提進御龍殿。
他跪在地上，渾身溼透，連頭都不敢抬。
“驗。”
蕭長珩指向青磚地面。
那裡放著一個白瓷碟，碟底盛著沈如海用匕首從鞋底刮下的暗紅漆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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