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厚重的沉木包鐵大門砸落在地，鐵皮捲起，塵土順著門洞撲入長街。
煙塵散開後，大昶先鋒營齊齊勒馬，連趙小虎握刀的手都停在半空。
長街上沒有想象中的重甲金鱗軍，沒有毒蟲方陣，也沒有列陣迎敵的南疆蠱師。
出現在他們眼前的竟是成百上千的南疆百姓，他們齊齊跪在青石板路中央。
老人，婦人，幼童皆被生鐵項圈鎖住脖頸，一條大腿粗的鐵鏈將他們串在一處，釘入街道兩端的石柱。
兩側磚瓦房頂上，數百名南疆蠱師伏在屋脊之後，重型蠱弩己經上弦，箭頭朝下，綠光森森，全都對準了長街上的百姓。
“畜生。”
趙小虎握緊刀柄，手背青筋鼓起，剛上前半步，屋脊後便響起弩弦繃緊的聲響。
沈南喬抬起左手，大軍立時停住。
她站在軍陣最前，右手倒提霸王槍，槍尖抵著青石板，從青藤嶺一路打到萬蠱母池，她難得在戰場上被人攔下腳步。
她鬆了鬆指骨，槍尖在石面上劃出細碎火星。
木崑崙把大昶軍不殺平民這條底線摸透了，便把滿街老弱婦孺推到刀口上，逼她親眼看著。
“沈將軍遠道而來，本疆主未曾遠迎。”
內力送來的聲音從長街盡頭傳來，穿過三條街衢，落進城門前每一個人耳中。
王宮前的白玉高臺上，木崑崙穿著金線蟒袍，斜靠在寬大的虎皮交椅裡，手中盤著兩枚剔透玉蠱盅，居高臨下地望向城門。
“南疆十二寨，你一路秋毫無犯，打著仁義之師的旗號收買人心。本疆主今日便要看看，你這尊大昶活菩薩，究竟能仁慈到哪一步。”
木崑崙站起身，雙手撐住白玉欄杆，聲音越過長街。
“退兵，退出百屍河，本疆主留他們全屍。”
他抬手指向跪滿長街的百姓，唇邊冷意森然。
“你若往前踏出半步，這滿城百姓，便先替你這位仁義將軍殉葬。”
城門處靜得只剩雨水滴落的聲響。
長街上的百姓有人失聲大哭，一個年輕婦人用力捂住懷中嬰兒的嘴，整個人抖得不成樣子。
有人抬頭朝高臺痛罵木崑崙，下一息，屋頂便射下一支短弩，釘穿那人的大腿，慘叫聲撕開了整條街。
霸霸沒有播報。
這種局面，系統也給不出一條武力平推的路。
沈南喬看著那個倒在血泊裡抽搐的平民，右手從霸王槍上移開。
“明珏。”
她開口時，聲音壓得發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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