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三娘呼吸一滯，兩人相隔不過半臂，毒針帶著腥氣首逼小腹，她連後撤的餘地都沒有。
這時，斜刺裡探出一隻手，扣住老婦手腕。
是柳盼兒。
她因為著急面部顯得猙獰，五指向下一折，短刀連鞘砸在老婦腕骨上。
骨裂聲入耳，老婦慘叫出聲，毒針墜入積水，“嗤”的一響，黑煙從青石板上騰起。
顧三娘連退兩步，臉色發白，卻沒有喊叫。
柳盼兒抬膝頂在老婦背上，將人按伏在地，短刀出鞘，刀鋒貼住她乾癟的頸側。
“說。”
刀鋒往下壓了半分，老婦頸邊滲出血線。
老婦顧不上斷腕之痛，伏在泥水裡嚎哭。
“別怨我，疆主抓了我孫兒，抓了我們所有人的家裡人，我若不動手，他們就活不成啊！”
沈南喬提著霸王槍大步走來，精鋼戰靴踩過碎石，趙小虎與陌刀衛隨即合攏巨盾，將西周護得密不透風。
“講清楚。”
沈南喬垂眼看著老婦，槍尾抵住青石。
“人被抓去了何處，這街上的百姓又是怎麼回事？”
老婦涕淚橫流，說話顛三倒西，卻不敢再隱瞞半個字。
“不只這條街，王城兩萬戶，每戶都被逼著吞了子蠱，家裡的青壯和娃娃全被拖進王宮底下的神窟。”
她抖著肩膀，額頭磕在泥水裡。
“疆主下了死令，誰敢反抗大軍，誰敢逃跑，他就敲神鼓，神鼓一響，肚子裡的子蠱就會啃心肝啊！”
沈南喬眉心壓下，眼底殺意翻湧。
她在腦海裡冷笑。
這破地方的蟲子是按斤批發的嗎？殺完母池的蟲子，王城裡還藏著一窩。
霸霸的聲音隨即響起。
【蟲子再多也是蟲子，掄槍，幹碎他丫的！】
沈南喬沒有理會霸霸，抬頭望向三條街外的漢白玉高臺。
木崑崙坐在虎皮交椅上，手邊案几擺著兩隻玉石蠱盅，高臺右側另立一座十丈外鼓樓，樓頂懸著蒙獸皮的巨鼓，兩名赤膊力士己握錘待命。
若強行平推，大昶軍能在一炷香內踩平那座高臺。
可在那之前，城中數萬條性命會先被蠱蟲啃成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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