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蟄暴雨砸在太和殿前，青石廣場水花西散，雨霧層層捲上丹墀，整座皇城都被潮氣吞沒。
滿朝文武按品階立在殿內，厚重官袍下襬早被雨水打溼。
寒意順著衣角往骨頭裡鑽，兩側長明燈被風吹得搖晃，昏黃火光照得金磚忽明忽暗。
殿外雷聲滾過，一聲緊追一聲，逼得眾人胸口發悶。
蕭長珩端坐龍椅，龍袍垂在九層漢白玉階前，他單手支著額角，半張臉隱在暗處，叫人看不清神色。
文官之首周延儒雙手攏袖，抬眼望向殿外。
起風了。
狂風捲開半扇殿門，潮溼雨霧撲入大殿，水汽裡帶著極淡朱砂氣，從慈寧宮方向飄來。
周延儒收回視線，眼底浮出笑意。
“啪嗒。”
殿門右側，一名身形魁梧的御前侍衛手腕脫力，佩刀重重砸在金磚上。
他捂住丹田跪倒在地，額頭青筋暴起，喉間擠出痛苦悶哼。
旁邊太監剛要去扶，腳下發軟，也跟著癱倒在地，整個人蜷成一團。
數息之間，大殿內外十二名貼身禁衛接連倒下。
有人強行運轉真氣，下一刻便噴出黑血，氣息迅速萎下去。
百官當場亂了。
“怎麼回事？”
“護駕，快護駕！”
“有刺客！”
文官隊伍亂成一片，幾個膽小的清流老臣連連後退，險些撞翻身後同僚。
周延儒一黨卻紋絲未動。
他們彼此遞過眼色，胸中同時落定。
成了。
無相沙遇雷雨水汽催發，順風灌入太和殿，凡有內力者吸入，丹田真氣便會崩散，筋脈逆衝，轉眼成廢人。
外面的內廷親軍，此刻多半也倒了。
周延儒閉目吸了一口潮溼空氣，再睜眼時，己大步出列。
卻沒有下跪。
他站得筆首，抬頭看向九層臺階上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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