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總,您約我來,應該不只是為了問我這個問題吧?”陳玄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把話題拋了回去。
沈清韻說過,不要被她牽著鼻子走。
顧晚盯著他看了兩秒,嘴角終於彎了一下。不是那種客氣的笑,也不是那種居高臨下的笑,而是一種“有點意思”的笑。
“你比我想象的沉得住氣。”她說,“張遠跟我說你撬開了他的嘴,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業務員。今天一試,確實。”
她放下翹著的腿,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這個姿態讓兩個人的距離一下子拉近了不少,也讓接下來的話帶上了一種“私下聊聊”的意味。
“陳玄,我直說了。”顧晚的聲音壓低了一些,但每個字都很清晰,“遠航集團文旅專案的合同,我可以籤給你。不需要再談了,不需要走流程,今天就可以籤。”
陳玄沒有急著高興。他知道後面一定有“但是”。
果然。
“但是,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顧晚靠在沙發背上,目光落在他臉上,語氣恢復了那種平靜的掌控感,“一件只有你能做的事。”
陳玄看著她,沒有說話,等著她說出那個條件。
顧晚沒有急著開口。她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那幅《渡》前面,背對著陳玄站了幾秒。射燈的光落在她的短髮上,把她的輪廓勾勒得像一幅剪影。
“下週六,遠航集團有一個週年晚宴。董事長會出席,臨城有頭有臉的人都會來。”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展廳裡迴盪,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我需要一個男伴。”
陳玄愣了一下。
他設想過很多種顧晚可能提出的條件要回扣。要資源。要盛恆在某些條款上做出巨大讓步,甚至想過她可能會提出一些跟姜婉清有關的。見不得光的要求。
但他萬萬沒想到,是讓她當她的男伴。
“為什麼是我?”陳玄問。
顧晚轉過身,看著他。射燈的光從她身後打過來,讓她的臉處於逆光中,表情看不太清楚,但那雙眼睛依然亮得驚人。
“因為你是生面孔。”她說,“臨城的圈子就這麼大,我認識的人他們都認識,他們認識的人我也都認識。帶任何一個熟人去,都會被解讀出各種含義。你不一樣,你是個外來者,沒有人認識你,沒有人知道你的底細。帶你去,最安全。”
陳玄聽出了她話裡的另一層意思“最安全”這三個字,說明這場晚宴對她來說不只是一個普通的社交場合。那裡有她不想面對的人,或者有她不想被解讀的關係。
“顧總,以您的身份,應該不缺願意陪您出席晚宴的人。”陳玄說,“為什麼偏偏選中我?”
顧晚沉默了兩秒。
“因為你不屬於這個圈子。”她說,“不屬於,就不會有利益糾葛。不會有利益糾葛,就不會出賣我。”
她把“出賣”兩個字咬得很輕,但陳玄聽出了那個詞底下的分量。這個女人,在遠航集團身居高位,手握大權,身邊圍滿了人,但她信不過任何一個。
“我可以答應你。”陳玄說,“但除了籤合同,我還有一個條件。”
顧晚挑了挑眉,似乎沒想到他會反過來提條件。
“說。”
“我要知道,你為什麼要拖著我一整週。”陳玄看著她的眼睛,“點名要我來的是你,晾著我的也是你。我想知道原因。”
展廳裡安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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