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在他身後關上。
夜風灌進來,吹散了他身上的暖意。陳玄站在別墅門口的臺階上,仰頭看著滿天繁星,長嘆一聲。
“天人合一……“他喃喃自語,“連天都能合,怎麼合不了這四個女人?“
他忽然有點想念崑崙的冰天雪地了。
至少在那裡,他只需要面對一個守墓人。而不是四個。
陳玄被趕出家門的時候,天上飄起了細雨。
臨城的冬雨不像北方那樣痛快,而是黏糊糊的,帶著刺骨的溼冷,往骨頭縫裡鑽。他站在別墅門口的臺階上,摸了摸口袋——手機在龍語笙手裡。
她美其名曰“沒收,防止你半夜給哪個狐狸精進通風報信”,錢包倒是還在,但裡面只有兩百塊現金和一張銀行卡。
他自嘲地笑了笑。第五層天人合一的強者,華夏武道界如今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結果被四個女人聯手掃地出門。
“睡大街就睡大街。”
他走下臺階,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半小時後,他在山腳下的一個涼亭裡盤腿坐下。冬雨漸大,敲打著亭頂的瓦片,發出密集的聲響。但對陳玄來說,這不算什麼。元炁外放,在周身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雨水落在屏障上自動滑落,連衣角都沒溼。
他在思考。
思考怎麼跟龍語笙解釋蘇婉和小寶的事。思考怎麼平衡這四個性格迥異的女人。思考陰陽歸元訣第五層之後的路——“天人合一”之上,是否真如血影所說,需要“獻祭”?
就在他入定到最深處的剎那,感知力忽然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氣息,正在朝這邊快速接近。不是武者的氣,也不是修仙者的元炁,而是一種……焦急的、混亂的、屬於普通人的情緒磁場。
蘇婉。
她抱著小寶,在雨中跌跌撞撞地跑。小寶蜷縮在她懷裡,小臉通紅,身體卻在劇烈地發抖——不是冷的,是某種從體內爆發的高熱。更詭異的是,陳玄能“看”到,小寶丹田深處那道尚未覺醒的靈根漩渦,此刻正在瘋狂旋轉,像是一口失控的泉眼,源源不斷地向外噴吐著陰寒之氣。
“陳玄!陳玄!”蘇婉看到了涼亭裡的人影,哭喊著衝過來,“小寶突然燒起來了!醫院說是四十度,打了退燒針也沒用!我沒辦法了,只能來找你!求求你,救救他!”
她跪在了泥水裡。
陳玄一步跨出涼亭,將小寶從她懷裡接過來。手掌貼上孩子後背的剎那,一股極寒之氣順著經脈反噬而來——那是玄陰靈體之子在靈根初醒時的“寒劫”,如果處理不當,孩子會被自己的體質凍壞內臟。
“起來,別跪著。”陳玄一手抱緊小寶,一手將蘇婉拽起來,“跟我進亭子裡。”
他將小寶平放在石凳上,掌心按在孩子丹田位置。元炁如同溫熱的泉水,緩緩渡入,將那股失控的陰寒之氣一點點引導、梳理、壓制。這是一個精細活,容不得半點分心。
蘇婉站在一旁,渾身溼透,頭髮貼在臉上,嘴唇凍得發紫,卻連大氣都不敢出。她的眼睛死死盯著小寶的臉,看著孩子眉心那層青黑色的寒氣漸漸消退,呼吸也逐漸平穩。
十分鐘。二十分鐘。
陳玄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替一個沒有修為的孩童疏導靈根,比跟宗師境高手打一場還累。孩子的經脈纖細脆弱,稍不留神就會損傷根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