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更舒服」的時候,沈清韻的耳根紅了。蘇婉則是一臉茫然,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那道紋路像是一枚小小的。首尾相銜的魚兒,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那小寶呢?」沈清韻忽然問。
陳玄沉默了一瞬。
小寶躺在她懷裡,睡得很沉。但眉心那道黑紋,在別墅門口的暖黃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像一滴墨,滲進了白瓷裡。
「他也有。」陳玄說,聲音低了下來,「但他的印記不是元炁,是鬼面留下的精神力。我需要時間研究。」
龍語笙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後重新發動車子,滑入地下車庫。她沒有再追問。但陳玄知道,她注意到了他的停頓——那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對某件事表現出「不確定」。
別墅很大。中式庭院,三層主樓,地下一層。龍語笙沒有請傭人,她說「修煉的人不需要外人」,但冰箱裡塞滿了食材,廚房裡有全套德國廚具,二樓有六個房間,每個房間都帶獨立衛浴。
「房間自己挑。」龍語笙把鑰匙扔在玄關的大理石臺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除了朝南那間給蘇婉和小寶,其餘隨意。但我建議,顧晚住三樓,視野好,方便你處理顧家的事;知夏住一樓東翼,離地下室近,方便你修煉;清韻……」
她看向沈清韻,頓了頓:「你住二樓,我隔壁。你修為最低,我照看著你。」
沈清韻愣了一下,然後輕輕點頭:「謝謝。」
「不用謝。」龍語笙已經轉身往樓梯走,背影筆直如刀,「我不是在照看你,我是在確保這個『陣』裡不會有人先崩掉。你要是出了問題,會影響他的元炁迴圈。」
她停在樓梯轉角,忽然回頭,看向還站在玄關的陳玄,鳳眸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陳玄,上樓。」
「我住……」
「三樓,主臥。」龍語笙打斷他,聲音不容置疑,「顧晚住三樓西翼,你住東翼。中間隔著走廊,夠遠。」
顧晚噗嗤一聲笑了。
陳玄摸了摸鼻子,抱起還在睡的小寶,跟著蘇婉往二樓走。把母子倆安頓好,替他掖好被角,陳玄剛要關燈,小寶忽然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小手抓住他的手指。
「爸爸……黑紋紋……會疼嗎?」
陳玄的心猛地一縮。
「不會。」他俯下身,在兒子額頭上印下一個吻,元炁從掌心緩緩渡入,將那道黑紋壓制下去,讓它重新隱沒在皮膚下,「爸爸保證。」
小寶咂了咂嘴,重新閉上眼睛,呼吸變得平穩。
陳玄在床邊坐了很久,直到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斜斜地切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銀線。他站起身,走到陽臺,點了一支菸——他已經很久沒抽菸了,修煉之後身體會自動排斥尼古丁,但此刻他需要一點燃燒的儀式感。
樓下院子裡,梧桐樹的影子在月光下搖晃。陳玄吐出一口菸圈,忽然感覺到一道氣息從三樓飄下來——是龍語笙,她也沒睡。
他沒有回頭,只是對著夜空說:「語笙,謝謝你。」
沒有回答。但他知道,她在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