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聞把網線從桌腿下拽出來的時候，登記處的那臺舊印表機正好卡住了紙。
紙只吐出半截，上面印著一行還沒印完的欄位。
「技術終端領用申請，申請數量：」
後面的數字還沒出來，印表機就先咔咔了兩聲，把紙邊揉成了一團。
羅聞蹲在摺疊桌下，一隻手按著插排，另一隻手還握著網線頭，聲音從桌底悶悶地傳了出來：“誰剛才又把醫療觀察臺的插頭插到我這排了？這排己經掛了兩臺筆記本、一臺小交換機和一個快要壽終正寢的印表機，別拿它當第九節點的供電核心，它也就是個三十塊錢的舊插排。”
“後勤登記用的。”梁玉站在桌邊，手裡抱著一沓臨時工牌的領用單，“如果不插上，第一批 D 級協助人員就沒法列印任務範圍了。”
“那你們先手寫。”
“手寫版本要審計簽字。”
旁邊的審計人員立刻抬起頭：“手寫登記需要編號，編號得從內網裡取。”
羅聞在桌底安靜片刻，慢慢把腦袋探出來，看向林越：“林顧問，我現在很想申請一個不需要內網的內網。”
林越端著咖啡，看著候選外廳裡擠成了一片的人員和桌椅，突然覺得昨晚的那句“有網、有電腦、有工位”問得實在太委婉了。
第一批 D 級協助人員是按任務領用進來的，不戴常態的工牌，不進檔案櫃區，不碰核心區，也不讀取任何未備案的原件。
流程寫得很穩。
現場看起來一點也不穩。
候選外廳靠牆拉了三排黃色膠帶，膠帶後面是待核驗的檔案櫃區，前面臨時擺了登記桌、醫療觀察桌、審計只讀桌和後勤物資桌。
摺疊椅不夠，宣傳口來的協作人員只能靠著牆改通報模板，醫療組把血壓計放在了封存袋的箱子上，工程隊則在另一頭給漏水點貼著現實維修的標籤。
灰色的牆面還帶著些潮氣，臨時電纜沿著地面繞了一圈，幾處接頭被塑膠盒扣住，盒蓋上貼著手寫的紙條。
「不要踩。」
結果每隔五分鐘，還是有人會踩上去。
許明夏站在入口的黃線旁，檢查著每個人的臨時許可權和任務單，聲音不高：“工牌只按任務領用。後勤走後勤桌，醫療走醫療桌，技術人員先去羅聞那邊，但絕對不要圍住他的電腦。”
羅聞剛把印表機裡的卡紙抽出來，聞言抬起頭：“許組長，最後一句可以加粗嗎？”
一個醫療組的新人抱著資料夾走了過來，小心地把許可卡遞到了登記處：“我們需要汙染觀察記錄的入口，最好能關聯上生命體徵、定向問答和接觸的時長。”
羅聞看著她遞過來的那份需求單，眼皮跳了一下：“你們這個最好，至少需要三個表。”
後勤代表馬上把自己的單子給壓了上來：“物資臺賬也要有入口。封存袋、危險標識、手套、膠帶、臨時電池、維修項，全都要能查消耗。”
“五個表。”羅聞低聲說道。
審計人員推過來一張更薄的紙：“預算編號得是隻讀臺賬，不能讓後勤自己改金額，最好每項都留有申請人、審批人、用途和異常關聯。”
“八個表。”
宣傳口的協作人員舉起手：“我們只要低汙染通報的模板，不多。模板裡要遮蔽保密委員會、員工證、正式入編、隱藏部門接管這些詞，最好還能標紅高風險的標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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