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聞的那句“先別下臺”剛落，導播臺左側的一排按鈕又亮了起來。
最中間那個按鈕原本己經被導演關掉了，這會兒卻自己浮出了一層灰白的提示。
「播放結束片尾」
「感謝收看」
導播的手指懸在了半空，臉色比剛才看見空白劇場入口時還要難看一點，他沒有去碰按鈕，反手把椅子往後挪了半寸。
秦晚舟比他快了一步，首接把一張寫廢了的手卡壓在了控制檯的邊緣：“片尾素材封存，誰也不要去為了流程完整補上一句結束語。”
林越還站在了舞臺邊，麥克風剛遞出去一半，舊筆記本右上角那行細提示仍然沒有消失。
「組織檔案可信度達到階段閾值。」
旁邊又慢慢地滾出了一行更小的字。
「公開慶祝性表述：暫緩。」
羅聞盯著那行字，聲音壓得非常低：“我剛才讓你先別下臺，不是讓你去發表感想，是這玩意兒還在等著我們犯職業病。”
林越的手指一僵。
他一點也不想去發表感想。
他現在只想去找個沒有攝像機的角落，把耳麥摘了，然後確認一下自己還能不能正常去買一桶泡麵。
主持人也看見了導播臺上的提示，他本能地抬起了手卡，剛想按著晚會的習慣去補上一句“感謝大家”，許明夏的手就己經按住了備用麥的開關，動作很輕，卻把那半句話給堵在了喉嚨裡。
秦晚舟在內線裡快速地報了一版新口徑：“所有的埠統一改成救助資訊，結尾只去寫處置進入下一階段，救助、核驗和風險管控繼續進行，不去寫成功，不寫感謝收看，不寫鼓掌，也不寫今晚。”
宣傳口的負責人坐在了後臺的摺疊椅上，膝蓋上攤著臨時通稿，筆尖來回劃掉了三處的詞，最後只剩下了一行能發出去的話。
「相關處置進入下一階段，後續救助、家屬核驗、醫療觀察和風險管控將持續進行。」
周正衡看完，抬手示意秘書去記錄。
秘書把這句話複製到了內部稿的旁邊，又補上了一行。
「A-004 善後口徑：不慶祝，不返場，不作圓滿總結。」
舞臺下面的真實觀眾開始按著出口離場，沒有掌聲，只有志願者拿著座椅的卡片反覆提醒著登記臺的位置，有人還想回頭去看第一排，許明夏派過去的隊員把登記表遞到了他面前。
“先核名字。”隊員說道，“名單還沒完。”
那個人低頭去看了看錶，腳步往出口挪了半步。
林越把麥克風徹底地交還給了主持人，終於從追光的邊緣退了下來，腳剛踩到了側幕的陰影裡，羅聞就把舊筆記本合上了一半，像是怕螢幕再去多長一行。
“階段閾值是什麼意思？”羅聞問道。
林越看了他一眼。
“大概是，”他停頓了停頓，“以前只是他們覺得流程有用，現在流程覺得自己也可以上桌去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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