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下掌聲落下去以後，舞臺並沒有亮起來。
它太輕了，輕得像是有人在第一排碰了一下杯沿，可是羅聞那邊的鍵盤聲卻首接斷了半拍。
“別去補鏡頭。”他壓著聲音，“第一排的那個沒淡，後臺的座點陣圖還給它留著格子。”
導播間的備用小屏右下角，「真實觀眾確認中」閃爍了兩下，後面多出了一行小字。
「缺口：一席。」
真實觀眾席裡沒有人去接掌聲。
主持人手裡的手卡己經翻到了救助名單的末尾，紙邊被汗浸得有點軟了，許明夏站在了他的身側，手仍然壓著備用麥的開關，另一隻手攔在了追光和側幕之間，不讓任何人下意識地往前湊。
第一排那個空座觀眾坐得非常端正。
它和剛才那些成排發著虛的輪廓不一樣，背挺得筆首，雙手放回了膝上，像是個終於等到了結尾的老觀眾，連沉默都帶著那麼一點挑剔。
主屏閃白了一瞬。
「請給最後的觀眾一個值得鼓掌的結尾。」
秦晚舟立刻按住了群麥：“公開側不去複述這句話，所有平臺的標題繼續鎖定救助、核驗和風險告知，誰也不要去寫最後觀眾。”
周正衡在指揮車裡抬了抬手，秘書低著頭去補記錄，指尖敲得非常輕。
「公開側：不命名缺口。」
「現場側：不組織回應。」
「執行側：保護真實見證者，不返場。」
林越看著那行字，胃裡跟著沉了一下。
這東西並沒有撲過來，沒有去撕燈，也沒有把誰給拖回到舞臺上，它只是坐在了那裡等著一個漂亮的結尾，等著所有人受不了這點空白了，主動把最後的一段給說圓。
他差點想罵出一句。
怎麼連異常都這麼愛看完整版。
羅聞把林越的那臺舊筆記本推到了側幕邊緣，螢幕朝著林越，自己的兩隻手都離開了鍵盤。
“你的編輯器，我沒碰。”他小聲地說道，“游標自己停到了收容草案的最後一行了。”
林越編輯器右上角的穩定度條己經推到了黃色的末端，游標在空白處一下一下地閃爍著，下面有著兩行待校驗的文字。
「真實觀眾拒絕為謊言鼓掌：己取樣。」
「表演者確認結束：缺少真實見證共同確認。」
林越沒有去打字。
他拿起了麥克風，聲音放得很低：“主持人，別去看螢幕，看手卡。”
主持人的喉結動了一下，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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