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白字壓住所有畫面的時候，空座區的敲擊聲又齊了一點。
「請觀眾鼓掌，否則演出無法結束。」
真實觀眾席裡，那個孩子的手還壓在膝蓋上，他聲音很小，旁邊的大人卻沒有立刻回答，老人抹眼角的動作停住了，主持人手裡的手卡也懸在了半空，剛唸到一半的轉運名單卡在了喉嚨裡。
林越聽見耳麥裡羅聞的鍵盤聲亂了一拍。
“它把所有的觀看點提示層都搶了。”羅聞壓著聲音，“醫院、商場、安置點、居民端全都是這行字，主屏也一樣。它現在不是在催臺上，而是在催觀眾。”
許明夏站在側幕，手指扣緊著備用麥的開關，沒有去催林越說話，也沒有去碰真實的觀眾。
林越把麥克風重新拿近了一點，沒有去看螢幕，他看向了鏡頭，讓自己的聲音剛好壓過了空座扶手的敲擊聲。
“如果你真的希望這座城市能繼續活下去，接下來的一分鐘裡，什麼都不要做。”
空座區的敲擊聲停頓了一下。
林越沒有給它去補解釋，也沒有去爭那行字對不對，他繼續說道：“不鼓掌，不去轉發，不猜現場人員是誰，也不去替任何人證明己經好了。聽見名單就去等名單，渴了就喝水，手抬起來了，就放下去。”
提詞器立刻就亮起了灰字。
「沉默將被視為拒絕結束。」
「請用掌聲幫助演出完成。」
「請不要讓所有人的努力停在這裡。」
主持人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林越偏過了頭，把麥克風往主持人那邊遞了半寸，又停住了：“救助名單繼續念，別唸螢幕上的內容。”
主持人深吸了一口氣，把視線從提詞器上挪開了，低頭去看自己的手卡：“市二院的第三批轉運名單繼續核驗，家屬請以登記臺和病區護士的通知為準，不要去圍在公共電視前。”
這句話乾巴巴的，像是個值班的通知。
也正因為這樣，空座區並沒有找到能接上的掌聲節奏。
秦晚舟己經把新的安全文字拆成了幾路發了出去。
給醫院護士的是個口頭版，只有一句：“不鼓掌，等床頭卡和護士的通知。”
給安置點廣播的是個生活版：“先喝水，先吃飯，等名單，不圍著電視。”
給商場疏散點的是個保安版：“東門繼續去疏散，公共屏前不要停留，不去做互動。”
每一條都避開了主屏，短得像是個臨時通知。
市二院的住院部裡，值班護士把藥盤往床頭櫃上一放，伸手把公共電視的外放音量擰到了一格，她並沒有去解釋螢幕為什麼變了字，只是彎腰看了一眼床頭卡。
“三十七床，家屬的核驗還沒有出，先別去看電視，等著我念名單。”
病床旁邊的那個男人手己經抬到了胸口，聽見了自己床號，手指慢慢落回到了被子上。
江城的中心商場一層，保安剛把東門的隔離帶給拉首，公共屏下面那個平時做活動用的觸控條忽然就亮出了一排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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