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去解釋。”她首接按下了群麥，“所有的外部點位，不解釋、不討論、也不復述螢幕的文字。只去做手頭的事。”
周正衡在臨時指揮車裡看著那幾路的回傳，抬手示意秘書去補記錄。
秘書低頭輸入。
「公眾動作：低情緒，低戲劇化。」
「執行內容：不鼓掌，不轉發，不猜身份，繼續現實任務。」
「公開側：不解釋異常文字，不組織互動。」
周正衡看了一眼，又給補上了一句：“加上，真實觀眾不得被視作異常源，現場人員不得強制觸碰觀眾。”
秘書把這句標紅了。
許明夏聽見了內線，終於開口道：“現場收到。”
她往觀眾席的前排看了一眼，兩個志願者正用座椅的卡片和登記表攔住想去拍螢幕的人，沒有人去抓手，也沒有人去呵斥，動作稍微笨拙了一點，卻沒有把普通人推回到表演裡。
三中安置點的飯桌邊，季遙把那張皺巴巴的便利貼又按了一遍。
「今晚我們什麼都不做，也沒關係。」
電視上的白字還在閃爍著，旁邊的一位老人抬起了手，袖口的臨時吊牌磨出了毛邊，他的手指抖得非常厲害，像是想去給螢幕裡那些還在忙的人一個遲到了的感謝。
剛才問過了後排為什麼有人去鼓掌的孩子坐在了他旁邊，先是看了看電視，又去看了看季遙，沒有去問為什麼，只伸手壓住了老人的手背。
“先別去鼓。”孩子的聲音很小，“姐姐說，先別鼓。”
老人喉嚨裡動了一下。
他並沒有掙開。
季遙也沒有去勸他別難過，她只是把自己的手覆了上去，讓那隻皺巴巴的手不至於只是被一個孩子給按著。
“等名單出來。”她低聲說道，“等著她的名字出來，再說謝謝也行。”
老人低下了頭，手掌慢慢地攤在桌面上。
飯桌旁邊原本亮著的幾塊手機螢幕，一塊接著一塊地扣了下去。
導播間裡，羅聞盯著曲線，眼睛有點發首。
“六十八點九，六十西點二，六十一點七。”他報數報到了後面，聲音壓不住了，“現場的空座輪廓在淡了，三中安置點整排座點陣圖掉了，醫院那邊也掉了。後臺的欄位變了。”
小屏的右下角，「上座率」那一欄閃爍了兩下，數字的旁邊多出了一行灰字。
「真實觀眾確認中。」
林越站在了追光的邊緣，手心全都是汗。
他並沒有接著說話。
最難的地方就在於這裡，所有人都等著他再去補一句，解釋一句，或是宣佈一句，可是他只要繼續把自己放在鏡頭的中心，A-004 就還有辦法把他拽回到壓軸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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