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走到舞臺邊緣時，腳下的那排地燈先亮了。
它們原本應該跟著主持人的站位走，這會兒卻像是提前認出了人，一盞接著一盞地往前鋪，冷白色的光線貼著地毯的邊線，把他剛按平的那截膠帶也照得發亮。
主持人站在了離他兩步遠的位置，手卡壓在了掌心，沒有開口介紹。
這一點很重要。
只要主持人說出“接下來有請”，或者哪怕只是把麥克風遞得太正式了，A-004 都能把這一段補成壓軸登場。
林越自己也很清楚。
他現在最想做的事其實並不是上臺。
他想下班。
想回到一個沒有燈光、沒有攝像機、沒有空座觀眾起立歡迎的地方，最好還能有一杯沒涼透的水，哪怕是讓他繼續去看羅聞的報錯日誌都行。
可是主攝像機的紅燈己經亮著了。
觀眾席的盡頭，那片空座仍然整齊地站著。
沒有臉，沒有影子，只有一排排椅背前方的空白輪廓慢慢抬起，像是一群禮貌到過分的觀眾正在等著他給出第一句的臺詞。
掌聲忽然響了起來。
並不是現場真實觀眾的掌聲。
真實觀眾席那邊還有著咳嗽聲、椅子摩擦聲、有人壓著孩子的手小聲說著先別去拍，三中安置點和醫院病房的回傳也還在維持著登記、喝水和用藥的提示。
響起來的是空座。
它們拍得很熱烈。
整齊，穩定，帶著一股晚會最喜歡的那種歡迎的節奏。
提詞器在林越的面前亮了一下。
「請感謝大家的掌聲。」
「請告訴江城，一切己經過去。」
「請宣佈壓軸節目開始。」
林越的眼皮跳動了一下。
羅聞在耳麥裡低聲地罵了一句，後半句被秦晚舟首接給切掉了。
“提詞器的顯示層被搶了，我在斷。”羅聞的鍵盤聲壓得很急。
許明夏站在了側幕的陰影裡，左手按著備用麥的物理開關，右手並沒有碰槍，只是盯著林越的嘴。
這比槍口還要讓人清醒。
林越把視線從提詞器上挪開了，看向了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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