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聽見了。
他的手心裡有汗，麥克風柄有點打滑。
這話一旦說錯了，後面就不會只是一場簡單的首播事故了。
A-004 正等著他給出英雄的宣言，等著所有的觀眾把掌聲補成許可，然後再把“壓軸人物登場”給寫進節目單。
他不能給它這個。
“相關的首播內容，只保留救助、核驗和風險告知。”林越說道，“主持人會繼續去讀醫院的轉運、安置點的名單、捐助的明細和風險提示。”
他停頓了一下，看見主持人握著手卡的手指稍微鬆開了一些。
“不去介紹我是誰。”
周正衡那邊沒有插話，只能聽見秘書敲字的聲音。
「個人身份：不公開。」
「機構稱謂：不確認。」
「發言性質：風險提示。」
「後續內容：交還主持人。」
這幾行並沒有出現在公開的螢幕上，只是留在了內部記錄裡。
林越也沒去等任何人給他補一個更好聽的稱謂。
他看著鏡頭，聲音放低了一點：“今晚的演出到此為止。”
這句話落下去的時候，整個舞臺先安靜了一瞬。
主舞臺上方的追光燈並沒有立刻炸亮，也沒有追著他往中央推。
第一盞燈暗了下去。
然後是第二盞。
第三盞。
那些一首跟著掌聲去自動偏移的燈頭開始慢慢回正了，像是一排被人掰回原位的舊裝置，金屬軸發出了細小的轉動聲。
羅聞吸了口氣：“上座率在掉，七十五點八，七十五點一，等一下，燈光控制檯的狀態變了。”
控制檯副屏上多出了一行灰字。
「掌聲追逐模式：中止。」
晚會導演盯著那行字，臉色發白：“我們的這個系統裡沒有這個模式。”
“現在有過了。”羅聞說道，“我先截圖，別讓技術員去點。”
真實觀眾席裡，有人低頭去看手機上的救助名單，有人把孩子抱得更近了，還有一位坐在過道邊的老人抹了一下眼角，沒有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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