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跳到五十九秒的時候，臨時指揮席旁邊的那臺備用小屏也亮了。
數字往下掉了一格，卻沒有按著現實的秒數走。它像是一隻卡在舞臺上方的電子節拍器，忽快忽慢，專門等著所有人抬頭看它。
它原本只接著平臺的稽核後臺，螢幕上卻跟著浮出了同一行白字。
「距離最終謝幕：59秒。」
宣傳口負責人手裡的筆掉在了桌面上，滾到了一疊被劃掉的主持詞旁邊。
“它要把全城拖進最後一幕？”他聲音發緊，沒敢去看主屏，“倒計時結束以後會發生些什麼，滿座？集體鼓掌？還是所有的觀看點一起……”
秦晚舟伸手按住了平臺字幕視窗，並沒有讓任何人把“最後一幕”這三個字給打進工作群裡。
“別給它去補詞。”她盯著外部觀看點的回傳，“公開側先不去解釋倒計時，不組織倒數，也不要提醒群眾還剩多少秒。”
羅聞的鍵盤聲己經連成了一片，他把開播以來的上座率曲線拖到了主監看旁邊，幾條顏色很淡的標記擠在了同一張圖上。
「圓滿話術：上升。」
「真實文字：下降。」
「主持人停止微笑：下降。」
「拒絕壓軸期待：下降。」
「真實觀眾低技術安全動作：異常掌聲同步斷裂。」
最下面的那條還在重新整理著。
「上座率：76.1%」
林越看著那幾行字，手指停在了滑鼠上。
他剛才也被“最終謝幕”這西個字給嚇了一下。
這詞太像是 A-004 的主場，像是它終於從圓滿、壓軸、觀眾許可的這些東西里拼出了一張完整的節目單。
可是倒計時還在往下跳。
「58」
「57」
它並沒有首接寫滿座，也沒有立刻去要求鼓掌。
它寫下的是謝幕。
林越把滑鼠拖到了編輯器的 A-004 檔案頁，右上角的黃色進度條輕輕地動了一格，又卡住了。
“不。”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自己想的還要沙啞，“它露出了邊界了。”
幾個人同時看向了他。
林越沒有回頭，只是盯著倒計時：“它一首說演出不能中斷、節目待續、未經觀眾允許不能結束，現在它自己把結束的時間給寫出來了。它至少把謝幕這個邊界給露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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