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明夏的槍口正對著林越的胸口，沒有半點偏移。
“把手從鍵盤上挪開，慢一點。”
林越慢慢抬起手，掌心朝外，“我沒帶武器，桌上也沒有別的東西。”
“我問的不是這個。”她的視線在他臉上和螢幕之間來回，“外面的東西，十幾分鍾前才開始。你電腦裡這份東西，是多久之前寫的？”
林越的喉嚨動了一下。
那份文件還開著，「A-001 飢餓肉毯」幾個字停在螢幕正中，下面是外觀、行為，處置那一欄空著，只剩「待定」兩個字孤零零掛在那裡。
“五年前。”他說的是實話，“這是我以前做遊戲寫的廢稿。”
門口的隊員皺著眉看他，槍口也沒放下。
“什麼遊戲。”許明夏問。
“《異常控制局》。”
這名字一齣口，屋裡安靜了一下，連林越自己都覺得這名字這會兒透著古怪。
外面又是一陣悶響，樓體跟著震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灰簌簌往下掉。耳麥裡有人在喊，林越聽不清內容，但他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又壓過來一段，又有人要被圍進去。
“先別開槍。”他脫口而出。
許明夏的眼神立刻沉下去，“你替它說話？”
“不是。”林越趕緊改口，語速也快了，“開槍會讓它分裂，剛才街口打過一輪，碎塊掉進積水裡還在動，根本沒死。它不怕子彈，火也只能燒掉表面一層，底下還會再長出來。但是它怕鹽，高濃度的鹽撒上去，它會脫水發白往回縮。給我半袋鹽，樓下那片邊緣，撒下去你就能看見。”
門口的隊員沒忍住，“你遠遠瞟一眼，就能看出來它怕鹽？”
林越張了張嘴，沒接上。
這個問題他答不了，他總不能說，這東西是他寫的，連“怕鹽”這一條都是他臨時編出來的。
他下意識去看許明夏的耳麥，等著外面傳回點什麼。哪怕再分裂一次，哪怕子彈打上去又增殖，只要能證明他剛才那幾句是對的就行。
耳麥那頭卻卡著。
電流聲裡夾著斷斷續續的人聲，有人在喊後撤，有人在報方位，沒有一句是衝這邊來的。北側到底什麼情況、二號車開沒開火、打完之後那東西散沒散，全堵在這片雜音後面，遲遲傳不過來。
就這麼幾秒鐘，許明夏看他的眼神變了。
她握槍的手沒有松，反而往上抬了半寸，槍口從胸口挪到他臉側。
“你知道它叫什麼，知道它怕什麼，知道打它會分裂，知道燒它會再長。”她一字一句往下壓，“這些，是這東西出來以後你猜的，還是出來之前你就己經寫好了？”
林越明白這句話壓著什麼，可他沒法回答。
文件擺在那兒，建檔時間是五年前，外觀寫了，行為寫了，唯獨沒寫過怎麼收拾它。在她眼裡，一個人災前就把怪物的底摸得這麼清楚，最說得通的解釋只剩一個。
“銬起來。”許明夏說。
“等一下。”林越的聲音抬高了，“你先拿鹽試一次，就一次，半袋就夠，有用你再銬我也來得及，先試一下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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