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閉了一下眼。
這一聲本該是替他說話的，早來十幾秒，許明夏聽見的就是“他說會分裂，果然分裂了”。晚來這十幾秒，她聽見的成了另一回事，這個人災前就知道它會分裂，現在果然分裂了。
同樣一句話，落在他被銬上之後，就什麼都救不了了。
許明夏沒再看他，側過頭按住耳麥，“北側停止射擊，能拖就拖，把人往高層撤，別讓它碰到水管。”她說完才回頭看了林越一眼，時間很短，“先帶下去看住，電腦一起封了帶走，我這邊走不開。”
一名隊員進了廚房，櫃門拉開，瓶罐碰得叮噹響。很快他拿著那袋鹽出來，開了封，橡皮筋還扎著，裡面剩不到半袋。
這袋鹽是林越上個月買的，兩塊九。當時他還嫌貴，旁邊另一種只要兩塊五。
隊員把鹽塞進一個透明物證袋，封口一壓，順手在袋子上寫了個編號，跟那臺電腦、桌上的泡麵桶擺到了一起。
“這也要？”另一個隊員問。
“他自己說的弱點，先收著。”
沒有人想著把它開啟，撒下去看一眼。
樓道里傳來張大爺的聲音，他大概一首貼著門縫在聽，這會兒急了，“同志，小林不是壞人啊，他就是個做遊戲的，天天熬夜，外賣都點最便宜那家，能幹什麼壞事……”
“大爺，回屋關門。”隊員沒多解釋。
“他剛才不還教你們撒鹽嗎，你們倒是試試啊！”
沒人接他的話。
林越被兩個人架著往門口走。
樓道里比剛才更擠，幾個住戶被集中到樓梯轉角，有人抱著孩子，有人扶著腿上纏了紗布的老人，灰塵從天花板的縫裡一首往下落，落在每個人肩上。擔架從樓上抬下來，抬擔架的人側身讓路，沒人多看林越一眼，他們不知道他是誰，也顧不上。
路過窗邊的時候，林越往外瞟了一眼。
樓下那片暗紅色己經鋪到了小區門口，幾道消防水柱正衝著它打，水澆上去，邊緣的碎塊漲開一圈，順著積水往更遠的地方滾。
他張了張嘴，“別沖水”三個字到了嘴邊。
可就算他喊出來，也沒人會停下來聽他的。
他把那句話嚥了回去，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電腦。
A-001 的文件還開著，螢幕右上角，那道平時什麼都沒有的位置，這會兒浮著一道很短的灰色進度條，剛才他說出“它怕鹽”的時候，那截灰光像是亮了一點點。
現在它正在反著往回退，一點一點暗下去，比剛才更短。
緊跟著，螢幕中央彈出新的提示。
「系統提示」
「關鍵見證者信任未成立。」
「設定具現化掛起。」
這幾行字他從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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