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秒。”導播低聲數著。
林越看向了羅聞的螢幕。
最後一排己經有十一把灰色的座位變成了深灰。
首播的紅燈亮起。
主持人對著鏡頭開口，聲音比彩排時穩了許多：“各位觀眾，晚上好。今晚不做慶功，只感謝所有仍在努力的人。江城還在恢復，救助還在繼續，每一筆捐助的去向都會按批次公開。”
沒有掌聲。
現場真實的觀眾反而變得更安靜了。前排一個戴著救援隊家屬胸牌的老人低下頭，手指在膝蓋上搓了兩下，沒有拍手。
導播間裡，羅聞輕輕吐出一口氣：“這句過了。”
導演剛把對講機往下放，捐助方代表己經被工作人員引到了側臺的話筒前。他看著臺下，又看了一眼鏡頭，明顯比剛才要緊張。
提詞器上是稽核過後的版本。
「感謝每一筆真實到達的善意。」
他照著唸了前半段。
“感謝每一筆真實到達的善意。恆益集團承諾，所有定向捐助接受公開審計，優先用於安置、醫療和消防家屬補助。”
這句也沒有掌聲。
代表的肩膀放鬆了一點。
然後他抬起頭，看見臺下那些安靜的人，不知道是想穩住場面，還是想給自己一個漂亮的收尾，臨場補了一句：“我們相信，所有傷痛終將被掌聲治癒。”
秦晚舟臉色一變：“切他的麥。”
許明夏己經往臺口邁出了一步。
可掌聲先到了。
啪。
啪、啪。
最後一排先響，緊接著中後區幾片未售出的空座像是被同一根線牽住了，掌聲一層一層地鋪開。座椅上沒有人影，扶手卻在輕輕震動，深藍色的座墊被壓下去一點，又緩慢地彈起。
真實的觀眾沒有立刻跟著鼓掌。
他們先是回過了頭。
有人抬手捂住嘴，有人抓緊了孩子的肩膀，前排的那位老人回過頭，雙手僵在膝蓋上，像是差點被那陣整齊的掌聲給帶起來。
羅聞的座點陣圖飛快地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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