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聞盯著後臺列表，第一反應是把滑鼠往斷流按鈕上挪。
按鈕旁邊還有平臺技術員剛貼的黃色便籤，上面寫著「強制下架需二次確認」。便籤邊緣捲起來了一點，被導播間的空調吹得輕輕發抖。
可他的手還沒按下去，列表的底部又跳出了三行。
「觀看點：江城中心商場一層公共屏」
「請求狀態：入場等待」
「觀看點：三中臨時安置點公共電視」
「請求狀態：入場等待」
「觀看點：居民端 18432」
「請求狀態：入場等待」
“不是賬號的請求。”羅聞把日誌拖到了主屏，聲音有點發啞，“平臺網路層沒有新連線，沒有穿防火牆，沒有改推流的地址。異常欄位卻在重新整理，像是在同一場首播下面排隊。”
林越靠在導播臺邊，指尖還按著舊筆記本的外殼。螢幕上，編輯器沒有再彈新的提示，右上角那條進度條安靜得很，好像剛才把半座城市往劇場裡拽的，根本不是它負責的專案。
他低頭掃了一眼列表。
市二院住院部的公共電視，商場的大屏，安置點的公共電視，還有居民端。
這些地方硬體不一樣，網路不一樣，甚至觀看的人數也不一樣。能把它們全串起來的東西，就只有正在播放的這同一場晚會。
“先別按下架。”林越開了口，“它不是順著線路進來的。”
平臺技術員急得把耳機給摘了下來：“那順著什麼？我們要是把首播關了，它總不能還在看吧？”
羅聞己經試過了。
他給一組測試端推了維護畫面。正常情況下，使用者端會看到一張藍底的公告，可監看的小窗裡，藍底公告才剛亮出來，字就被慢慢改成了另外一行。
「壓軸節目即將開始」
平臺技術員的臉都白了：“這行字不是我們模板庫裡的。”
秦晚舟站在另一塊螢幕前，手裡的平板在不斷重新整理外部反饋：“中心商場那塊屏本來切成公益廣告了。”
畫面被調了出來。
商場一層燈光明亮，幾家店的捲簾門己經半拉著了，保安正拿著對講機讓路過的人別作停留。大屏上原本是礦泉水的捐贈廣告，瓶身旁邊的廣告詞卻在一點點褪掉，換成了灰白色的字幕。
「感謝所有堅持觀看的人」
廣告裡那排水瓶的陰影被拉得很長，貼在螢幕的下方，就像是一排還沒坐穩的椅背。
周正衡在臨時指揮車裡看完，並沒有立刻讓人切斷全城的公共屏，他側頭示意秘書。
秘書低頭記了下來。
「外部觀看點處置：不集中黑屏，不解釋入場，不組織圍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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