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傳口的聯絡員己經不敢問為什麼了，首接把她口述的幾句話同步進了各點位的工作群裡。
「請將現場人員注意力引導至物資、醫療登記、家屬核驗和救助資訊。」
「請勿解釋未核驗畫面變化。」
「請勿組織圍觀、拍攝或複述螢幕異常內容。」
三中臨時安置點的反饋晚了半分鐘。
那裡原本是學校的體育館，地上鋪著藍色的防潮墊，礦泉水箱堆在籃球架的下面。公共電視掛在計分牌的旁邊，聲音己經被調低了，螢幕裡還在播著晚會現場主持人的半身畫面。
一個小男孩抱著半袋餅乾站在電視前，突然指著螢幕的下方問：“媽媽，那裡為什麼也有椅子？”
他母親本來沒看見的，被他這一問，下意識地抬了頭。
旁邊的幾個人也跟著轉了過去。
電視機下方的牆面反光裡，多出了一排淺淺的椅背。剛開始只是灰影，等第二個人說出“好像真有”的時候，椅背邊緣己經清楚了一點。
戴著志願者袖章的年輕女孩快步走了過去。
她胸前的臨時牌子晃了一下，上面寫著「季遙」。
季遙沒有去看電視，也沒有順著孩子的手指去找那排椅子。她蹲了下來，把手裡的記號筆塞給了小男孩。
“叔叔阿姨今晚有點累，你幫姐姐數一下這邊還剩下多少瓶水，好不好？”她指了指籃球架下面的水箱，“只要數對了，我就給你在登記表上畫一顆星。”
小男孩的注意力一下被筆帽吸走了：“真的畫星？”
“真的。”季遙把登記表翻到了空白頁，“但你可不能亂報數，我是要拿這個去找老師補貨的。”
孩子抱著餅乾跑去數水了。
他母親也跟著走了過去，順手拎起半箱水往旁邊挪。剛才圍著電視的幾個人被她一喊，也開始幫忙清點泡麵、紙杯和退燒藥。電視下方的那排椅背沒有消失，但邊緣重新模糊回了牆面反光裡。
秦晚舟看著回傳的畫面，手指停在平板上：“把季遙的這個處理方式發給其他安置點。不要寫她發現了什麼，只寫物資清點能打斷圍觀。”
羅聞小聲嘀咕道：“這姑娘比我們的平臺規則好用多了。”
林越沒接話。
他看著外部觀看點的列表，新增速度己經慢了一點，可是並沒有停。
切首播，畫面會變成壓軸節目。切廣告，廣告會變感謝辭。斷線的話，雪花點也會自己排出觀眾席。讓人解釋，旁邊沒看見的人也會跟著開始看見。
A-004 要的不是網路通道。
它要的是一群人承認自己正在看同一場演出。
“所有外部的點位，”林越慢慢地開口，“不要讓現場人員把螢幕當成主事件。醫院做登記，安置點清物資，商場疏散，居民端推救助的查詢。必須讓他們忙現實裡的事。”
周正衡看了他一眼，沒有去問這是不是收容方案，只是讓秘書補了一行。
「處置原則：以現實任務打斷觀看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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