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聞又按了一次重新整理。
後臺的頁面卡了兩秒，風扇聲驟然拔高。螢幕左側的「真實線上人數」還在往下掉，右側的灰色欄位卻穩穩地停著。
「滿座」
平臺技術負責人盯著那兩個字，喉結動了一下：“會不會只是異常把熱度資料鎖死了？我們平臺以前也出過快取不重新整理的情況，雖然沒這麼邪門，但資料層面可以先按壞表處理。”
羅聞把滑鼠移到了欄位的詳情上。
彈出的窗口裡沒有顯示觀看人數、終端分佈和線上時長，只有一張簡化的座點陣圖。每個格子全都是灰的，邊緣有一圈淺黃，就像是劇場裡所有的座位都被貼上了臨時票根。
「上座率：100%」
「狀態：演出進行中」
羅聞沉默了一下，把截圖丟進了隔離欄：“我現在寧可它只是一塊壞表，壞表可不會把線上人數改成座點陣圖。”
林越站在導播臺邊，手裡那杯咖啡己經被他捏得杯壁發軟了。他盯著主屏裡主持人的口型，沒有喝。
主持人正在按著本地稿念救助資訊：“市二院臨時登記視窗今晚繼續開放，未完成藥品核對的家屬，請按照現場護士的指引排隊……”
這句話念完，座點陣圖最上方的淺黃色邊緣輕輕地退了一點。
「上座率：97.6%」
導播間裡沒人出聲。
下一秒，彈幕區裡有一條高亮的評論被系統自動推上了熱評的預覽。
「看到這麼多人還在一起看，感覺江城真的挺過來了。」
座點陣圖邊緣重新亮了起來。
「上座率：99.1%」
秦晚舟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把這條摺疊。不要提示命中的原因，首接轉到救助的查詢頁。”
平臺稽核員趕緊操作了起來。
羅聞盯著曲線，聲音發緊：“救助登記、藥品核對、物資清點會往下壓一點。‘挺過來了’、‘大家一起見證’、‘終於好了’會往上拉。”
他說完又看向了林越：“這不是熱度，熱度是不會被一句話拉成這個樣子的。”
林越緩緩把咖啡杯放下。
他想說我也希望這只是你們平臺老闆買了假流量。
但這種話現在說出來，除了讓羅聞翻白眼之外，沒有任何幫助。
臨時指揮車裡，周正衡己經把快速研判會壓縮到了三分鐘以內。宣傳口負責人、平臺技術負責人、審查組代表和城市應急廣播室的值班員都接進了同一條加密線路里。
秘書站在周正衡的側後方，手裡拿著紀要夾。她沒有抬頭，只是把每個方案先空出了一行，等著定性。
宣傳口負責人先開了口：“我們可以馬上發一條說明，強調首播畫面出現裝置異常，網傳所謂滿座、後排、特殊觀眾均屬謠言，晚會秩序正常，江城恢復工作正在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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