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張紙上方都浮出一行很淺的字。
「審查意見補充材料。」
「後勤協助確認頁。」
「工程複核見證欄。」
「技術維護說明。」
它沒有寫姓名，卻把現場每個人的崗位都找到了合適的空格。
梁玉臉色一白，立刻把自己的後勤臺賬合上：“後勤臺賬不參與新表單。”
總工程師也把檢測檔案往身後收了收：“工程複核只認現實檢測編號，不在櫃門前補見證欄。”
羅聞盯著那張朝自己工位伸過來的紙，手指懸在鍵盤上，罕見的沒有吐槽。
許明夏低聲提醒：“羅聞，別回它。”
“我沒回。”羅聞把手從鍵盤上拿開，“我就是第一次遇見需求文件自己爬到我面前，還知道找技術維護。”
紙頁邊緣繼續往外探了半寸，黃線內灰塵被推開，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給每個崗位擺申請入口。
邵明遠盯著那些空欄，嘴唇繃緊。
林越看著那幾張空白頁，腦子裡把這幾天的畫面重新排了一遍。
陳勉只讀標題，借閱人欄就等著補他。邵明遠那句越級試探剛出口，櫃門就給他記了一筆認知許可缺失。審計人員只寫錯崗位，賬號和本人任務感都跟著改。梁玉能穩住，是因為她的現實後勤臺賬、崗位和任務都對得上。
這些紙盯著的，是他們繼續用錯誤方式提問，然後把提問的人、崗位和見證記錄一起塞進空格里。
“現在不能再拖了。”林越把自己電腦往前拉了一點，螢幕上的編輯器還停在 A-011 觀察頁，右上角的灰色進度條還在初始位置。
許明夏看了他一眼：“你準備寫限制？”
“先寫第一條。”林越把手放到鍵盤上，指尖停了一下，“寫得太完整，會把後面東西也引出，先讓它知道哪種閱讀不能算流程。”
周正衡抬起手，秘書立刻停止記錄。
會議室裡只剩下風扇和紙頁的摩擦聲。
隨後，林越開始敲擊鍵盤。
「A-011 臨時限制條款草案。」
「未授權閱讀不構成知情權，而構成認知事故。」
第二行剛落下，櫃門底下那幾張空白紙同時停住。
朝向羅聞工位的「技術維護說明」先縮回了一截。後勤臺方向的「後勤協助確認頁」邊緣捲起，像是被人從裡面給捏住。觀察席前那張「審查意見補充材料」沒有消失，但不再繼續往外探。
邵明遠看著紙頁後退，輕輕撥出了一口氣。
“這句話我認可。”他停了一下，又補充道，“審查權要保留，但不能用人去填未知檔案的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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