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明遠那句“迴避審查”還掛在外廳裡，後門便先被人從外面敲了兩下。
後勤人員推著兩個保溫箱站在門口，箱蓋上貼著便利貼。上面的字跡被潮氣泡得有點散。
「工程隊盒飯，己驗溫。」
「葷素按人數配發，湯另算。」
許明夏先看了看保溫箱，又看了看黃黑警戒線，確認箱子沒有壓過線，才抬手讓人進來。
“放摺疊桌那邊，別靠櫃區。”
後勤人員鬆了一口氣，趕緊把箱子推到了外廳左側。那裡剛支起三張摺疊桌，桌腿一高一低，下面墊著兩塊還沒拆封的門牌貼紙。貼紙的外包裝上寫著「臨時現實標識，待複核」，己經被壓得皺成了一團。
秘書抱著記錄板站在旁邊。她找了半天，最後把記錄板墊在一塊泡沫板上，避開了頭頂還在滴水的管線。
總工程師蹲在牆腳，貼上了第三張標籤。
「漏水點三號：現實維修項。」
「通風井複檢：未完成。」
「臨時照明線路：不得掛載額外裝置。」
貼完後，他抬頭看了一眼那排被警戒線隔開的檔案櫃，聲音不大：“先吃飯可以，但誰都別把飯盒、筷子、餐巾紙往櫃區放。舊檔案就算再像真的，也不能替現實的維修簽字。”
羅聞正好拆開了一盒飯。裡面的米飯己經被壓成了一整塊，他用一次性筷子戳了兩下，沒戳開。
“亞洲區分部第一頓飯，竟然是工程驗收剩下的盒飯。”
他剛說完，旁邊的舊終端螢幕亮了一下。
「亞洲區分部：待核驗。」
「當前開放範圍：第九節點·指揮層候選外廳。」
羅聞立刻閉嘴，把盒飯往自己面前拖了拖：“行，我改口，這是候選外廳的第一頓飯。”
林越也拿到了一盒飯，盒蓋上沾著一點水汽。菜是青椒肉絲和土豆絲。他本來想順著羅聞吐槽一句“這叫低資源傳統”，但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拐了彎。
“這叫低許可權使用壓力測試，測試內容包括人能不能坐下來吃口飯。”
周正衡看了他一眼，沒有笑，只是把手裡的資料夾合上了：“吃飯也按工作場景處理，大家輪流吃，警戒線不斷，醫療組和工程組各留一人盯著現場。”
秘書把這句話寫進了臨時記錄。指尖停在“吃飯”兩個字後面，像是也覺得這個詞出現在最高保密現場裡有些荒唐。
外廳裡終於有了點活人的氣息，塑膠飯盒被掀開，筷子套被撕開。後勤人員低聲統計著還差幾份湯，總工程師從箱子邊上拎出了一包一次性的勺子，順手把一隻接水桶往牆根推了半尺。水滴落進去，啪嗒一聲，聲音比剛才小了一點。
A-010 沒有再把漏水改成低溼度傳統，舊終端很老實地重新整理了一條。
「漏水點三號：接水容器己臨時調整。」
羅聞看著螢幕，表情有點複雜：“它現在學會寫維修日誌了，我居然還有點兒欣慰。”
林越扒了一口飯，低著頭嚼著，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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