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會議室裡安靜了很久。
後勤代表梁玉先抬起頭，遲疑地說道：“番茄蛋湯和米飯偏硬，是今天送醫療觀察區那批盒飯的反饋。這不是舊檔案。”
羅聞盯著那份清單，臉上有一種需求文件被改成菜譜的茫然：“它是不是覺得我們當前許可權只配知道午飯？”
林越看了眼螢幕，又看了看檔案櫃。
櫃門沒有響，警戒線也沒有變。只是那份採購清單很穩定地留在螢幕上，穩定得實在有點兒欠揍。
“先別刪。”林越把手從鍵盤邊緣移開，“它沒有給報告，也沒有拒絕到完全空白，它給了最低風險內容，無害，不代表沒用。”
邵明遠皺眉：“你認為這也是邊界響應？”
“至少說明它會去替換。”林越點了點那三行無聊的資訊，“超出許可的內容，被換成了當前人員能承受、能核對、不會把人拉進空位的東西。後勤能核對選單，工程能核對燈泡，保潔的頻次也能查現實記錄。”
周正衡看向秘書，秘書己經把“低汙染替換”寫到臨時觀察欄裡，但她並沒有寫結論，只在後面標上一個「待複核」。
隨後，第二輪測試開始。
三名觀察員分別來自技術、後勤和審查組。
每個人只看一秒，螢幕前加上遮擋板，只露出隔離程式生成的區域性文字殘片，不顯示報告標題，不顯示負責人相關詞。
醫療組站在他們身後，許明夏的手一首放在切斷線上。
第一名技術員看完，報出“燈泡型號”，還補上一句庫存編號末尾是17。
第二名後勤人員看完，記住的是“保潔車左輪異響”。她說完後連自己都愣住了：“我們後勤臺賬裡昨天確實報過這個。”
第三名審查員臉色最緊，他看完後，額頭都出了汗，卻只說出一句：“食堂選單裡沒有辣菜。”
醫療組立刻做定向問答，三個人的姓名、職務、進入原因都很穩定，沒有找筆，沒有補負責人，也沒有出現證件發白。
羅聞把三段結果並排放在螢幕上：“分段閱讀也沒能拿到核心內容，記憶殘留全是低風險雜項。它把不能看的東西替換成能被現實臺賬核驗的廢話。”
“廢話也要謹慎。”邵明遠看著第三名審查員，“如果廢話來自現實臺賬，它就能證明讀取行為確實發生過。”
林越聽懂了他的意思。
不能把這東西當玩笑，它既然能把核心檔案降成選單，也可能把選單反過來當成許可權確認腳印。
“那就只讓它生成工作需要範圍內的低汙染摘要。”林越慢慢開口，“不碰原件，不追問負責人，不讓人自己去找答案。先讓櫃子把可核驗、低風險、崗位相關的東西吐出，再由現實的臺賬反查。”
羅聞轉過頭看著他：“你這是讓我給一個會吃人的檔案櫃做個閱讀器。”
林越看著他：“是做個過濾器。”
“區別呢？”
“閱讀器出事了你背鍋，過濾器出事了大家一起開會。”
羅聞面無表情把鍵盤往自己這邊拖了半寸：“聽起來似乎好了一點。”
周正衡合上資料夾：“記錄為下一步技術任務，不作為現行閱檔流程。羅聞負責搭建待測試目錄，許明夏保留停止權，審查組派人複核指令文字，醫療組繼續盯著陳勉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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