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緩緩吐出一口氣，翻了個身。
醫書上的古法門道，他吃透了七八成，唯獨“望氣”這門本事最是磨人。爺爺早年叮囑過，這本事不靠眼觀，全憑心感，就像摸脈時指尖觸碰到的從不是簡單跳動，而是脈象下藏著的氣血淤堵。臟腑盈虧。
道理他說不清，卻能真切感知。
就像那個女秘書，面色灰滯如蒙了層薄紗，印堂處一縷青氣隱隱透出，分明是肝氣鬱結日久，淤毒積到了將發未發的臨界點，再拖下去必成大患。
陳遠閉上眼，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他換上制服，到了集合點。
王哥叼著根菸站在門口，看見他來了，招了招手。
“小陳，你今天還是去正門。”
陳遠接過來：“今天又有活動？”
“沒有。”王哥把煙掐滅，“上面特別要求的，說你形象好，以後就長期站門崗了。”
陳遠愣了一下。
“長期？”
“長期。”王哥拍了拍他肩膀，“好事兒啊，正門有空調，不用巡邏，多輕鬆。”
陳遠喉結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輕鬆？
站門崗一站就是一天，腿都站僵了不說，還得時刻繃著腰桿，連靠一下都不行。巡邏好歹能走走，累了還能回保安亭坐會兒。
這哪兒是好事，分明是折磨。
“王哥，能不能換個人？我還是想巡邏——”
“換什麼換？”王哥瞪他一眼，“上面點名要你，我還能給人退回去？你得罪誰了？”
陳遠想了想，搖頭。
他在這公司就認識三個人：王哥。老李。劉傑。
王哥對他還行，老李關係也不錯，劉傑就是站崗時聊了兩句。
沒得罪誰啊。
“那就去吧。”王哥揮揮手，“別磨嘰了，七點四十準時到崗。”
陳遠深吸一口氣，轉身往正門走。
上午九點太陽就已經毒得不行。好在正門有挑高的大雨棚，擋住了直射的陽光，但那股熱浪還是從地面上蒸起來，悶得人難受。
陳遠站在門右側，腰桿挺得筆直，額頭已經開始冒汗。
陸續有員工刷卡進門，有人看他一眼，有人全程低頭看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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