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沒急著回答。
他看了一眼心電監護上跳動的綠線，又看了一眼秦華的氣色，沉默了幾秒。
“理論上來講，可以。”
秦華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像那種溺水的人看見岸邊有根繩子。
“那你——”他往前傾了傾身體，留置針的軟管跟著晃了一下，“你能不能治？”
陳遠搖了搖頭。
秦華的眼神暗了半度。
“我現在只能暫時控制。”陳遠說，“你這個病根埋得太深了，臟腑之間的平衡早就被折騰得不像樣。具體的治法，我還要回去琢磨琢磨。”
秦華聽完，反而哈哈大笑。
“你要是拍著胸脯說把我治好，我反倒不敢信了。”他靠回枕頭上，“你能說琢磨琢磨，我倒是覺得還有戲。”
陳遠沒接話。
安靜了幾秒。
秦華忽然開口：“陳遠，你要是能把我這個病徹底治好，那就是對我秦華的再造之恩。我秦華這輩子沒服過幾個人，你爺爺算一個，你算一個。”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
“我秦華願意和你結為兄弟。”
陳遠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老頭，要點臉行不？你多大年紀了跟我結為兄弟？”
秦華愣了一下。
“不求同生但求同死？”陳遠看著他，“你這是感謝我還是害我？”
秦華愣了兩秒，反應過來，哈哈大笑。
笑得心電監護上的綠線都跟著抖了幾下。
“說劈叉了說劈叉了。”他擺了擺手，抹了抹笑出來的眼淚，“我太激動了，嘴瓢了。”
陳遠看著他，沒忍住也笑了。
“你這性格，對我胃口。”秦華收了笑，看著他，目光認真了幾分，“這樣，你要是不嫌棄，以後你就叫我一聲秦哥，我叫你老弟。咱們就算忘年交了。”
陳遠想了想。
“你多大？”
“七十五。”
陳遠看了看他那頭花白的頭髮，又看了看自己二十一歲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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