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華自言自語了一句，轉過頭，看著窗外。
陽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照在白色的床單上。
“你爺爺陳守仁，”秦華緩緩開口，“是我秦華的救命恩人。”
陳遠沒說話。
“四十年前，我得了一種怪病。”秦華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我跑遍了深廈。省城。燕京的各大醫院，做了無數檢查，抽了不知道多少管血，沒有一家醫院能告訴我這是什麼病。有醫生說是癲癇，有醫生說是心臟病，還有醫生說我這是癔症，讓我去看精神科。”
他笑了一下，嘴角帶著苦澀。
“那幾年，我把能吃的藥都吃了一遍，能扎的針都紮了一遍。越治越重，從一個月發作一次，到一週發作一次。到後來，三天兩頭就發作。”
“三十歲出頭的人，躺在床上，覺得自己這輩子就這麼廢了。”
“後來呢？”陳遠問。
“後來有人跟我推薦了你爺爺。”秦華看著他，“我當時不信，覺得大醫院都治不好的病，一個赤腳醫生能有什麼辦法？”
“但我沒得選。”
“我那時候已經走投無路了，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讓人開車把我送到了你們那個村子。”
“你爺爺給我把了脈，說了一句話。”秦華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回憶很久以前的事。
“他說什麼？”
“他說，你這個病，醫院的機器查不出來，不是因為你病得怪，是你這病還沒到器質性的程度。氣先病，血後病，血病之後，臟腑才病。你這病在氣，不在臟腑。”
陳遠心裡一動。
這是《青囊拾遺》裡的原話。
“然後呢？”
“然後他給我紮了針，又開了幾副藥。”秦華抬起手，比劃了一下，“就幾副。我吃了不到一個月，病就好了。從那以後，三十年沒犯過。”
他看著陳遠，目光很亮。
“去年我這病又犯了。我讓人去青屏縣找你爺爺，結果發現他已經過世了。”
秦華頓了頓。
“今天早上我在病房醒過來，看見自己身上有三個針眼。”
他看著陳遠。
“那個針眼的位置，跟我四十年前在你爺爺那裡扎的一模一樣。”
“我一看這針眼，就想到了你爺爺。”
秦華的聲音忽然有些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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