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穿白T恤的大姐蹲在人群最前面，離那個女人大概兩米遠，探著頭看了半天，回過頭跟旁邊的人說。
“她躺了多久了？我看她臉都發紫了，不像是裝的吧？”
“誰知道呢？”站在她後面一個拎著菜籃子的老太太接了一句，“現在這年頭，什麼事都有。上次新聞上不就有個老太太倒在路邊，好心人扶起來，反倒被訛了五十萬。”
“那也是少數。”白T恤大姐說了一句，但也沒動。
“少數？”老太太的嗓門大了起來，“碰到一個就夠你受的了。你們年輕人心善，我見得多了。”
一個穿校服的中學生擠到最前面，蹲下來看了看那個女人的臉，回頭喊了一句：“你們倒是打120啊！”
沒人接話。
中學生掏出手機，螢幕上已經顯示了三個數字，手指停在撥出鍵上，猶豫了一下，回頭看了一圈，又站起來了。
“還是你們大人打吧，我未成年，怕惹事。”
陳遠把手裡的袋子放在地上，蹲下來。
他沒管周圍那些聲音，先看了一眼那個女人的臉。
面色灰滯，嘴唇發紫，印堂處有一片淡淡的青色。不是那種曬久了中暑的紅，也不是低血糖那種蒼白的白——是從皮膚底下透出來的。像蒙了一層灰的晦暗。
這不是裝出來的。
他伸手探了一下鼻息——幾乎沒有氣流。
陳遠抓起女人的手腕，三根手指搭上去。
脈象摸不到了。
不是那種虛弱的細脈，也不是紊亂的結代脈——是根本就沒有。橈動脈搏動消失，頸動脈他也摸了一下，同樣摸不到。
心臟停跳了。
陳遠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救人。
他鬆開手，把女人的頭輕輕偏向一側，防止舌頭後墜堵塞氣道。然後雙手交叉，按在女人胸骨中下三分之一的位置，開始胸外按壓。
手掌壓下去的瞬間，骨頭髮出極輕微的咯吱聲。
“一。二。三。四——”
他一邊按一邊數，頻率很快，每一下都壓得很深。
周圍的人群炸開了鍋。
“哎哎哎，他幹嘛呢？”花襯衫大姐的聲音尖了起來，“小夥子你別亂動！出了事你負得起責任嗎？”
“他是醫生吧？”白T恤大姐說了一句。
“看著不像啊，這麼年輕。”拎菜籃子的老太太接話。
“你管他是不是醫生，人家敢救，你敢嗎？”旁邊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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